蓝玉赶忙说道:“之前我和老沐他们商量的是等入秋之后,常茂把兵锋推进到开京再让薛显带兵出征,没想过老常玩这么一手,在平壤就把李成桂给栓住,因此才耽误。”
“那现在还等啥呢?”
眼见陈云甫有些着急,蓝玉也不多说,赶忙唤军中文书拟令。
“自接军令始,十日内发兵北上,攻朝济州岛,尽快登陆朝西南、攻占光州。”
军令被送到了陈云甫的面前,后者大笔一挥就把十日涂改成了七日。
“兵贵神速,本辅没有十天与他,就七天,耽误一刻钟本辅都问他的罪!”
说着这话,陈云甫接过杨士奇递来的公印加盖上去,下意识往旁边去拿,才想起来私印没带,便把军令转递给蓝玉。
“蓝帅,你也盖个印吧。”
蓝玉嗯了一声,找出自己的私印盖上去。
文书得了军令转身就走,丝毫不敢耽误。
“以丰,你继续说。”
俞以丰顺了一下思路,接话说道:“太师、蓝帅,现在朝鲜战场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稳定的,敌我双方形成对峙局面,这也符合咱们一开始定下来的作战战略,持续的给李成桂施加压力,让他无暇他顾的同时,消耗朝鲜国力。”
“咱们的后勤也是大问题。”蓝玉坐在陈云甫边上,颔首道:“现在常茂带着大军在平壤,后方的物资运输全靠八千桥,一旦朝鲜军绕后袭击八千桥,那就阻断了我军的后勤军需,这个问题,你们现在是怎么防备的。”
“八千桥不是浮桥而是石桥。”俞以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李芳远之前在鸭绿江南岸修了七十多座巨大的坞堡,这些坞堡全部是由青石腻成的,现在我们把坞堡阵拆了,所得的石料修出了这座八千桥。
八千桥宽十五丈,坚固无比,可以承受数万大军同时过江,所以朝鲜方面想要毁坏八千桥是不现实的。
我们在八千桥的南岸口外围五十到一百里的区间修烽火台,同时在南岸口留下了四个卫两万甲士构筑了三条纵深十五里的防线,即使敌十万来攻,没有个十天半月也别想打破我军防线。
这个时间,足够我从辽东各处抽调兵丁源源不断支援南岸防线,所以请太师和蓝帅放心,我军的后勤,朝鲜方面根本无力阻击。”
“那就行。”
陈云甫满意点头,笑道:“老蓝,这几年功夫,以丰这位辽东的政务大总管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军旅统帅的味道了,你瞧把后勤防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常茂能在前线放心大胆的施为了。”
“是啊。”蓝玉笑着附和,也是把俞以丰好一通夸耀,倒是让后者羞赧的连连摆手,直呼太师谬赞。
研讨完军情之后,陈云甫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走,咱们去吃饭。”
宴会是北平知府李庆安排的,这小子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封疆大吏的样子,一顿饭吃下来,该招呼的地方照顾的面面俱到,不该说的话一次嘴也没张过,很是稳重。
这让陈云甫非常满意。
“等这场仗打完,你也该来南京了。”
“多谢太师。”
“不过本辅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陈云甫散着步透透酒气,同李庆说道:“你也知道,这场仗打完之后辽州就会建制,而在辽州建制之前,本辅打算把北平升格为北京,你要想留在北京继续做知府也行,你自己选。”
“下官都听太师的安排。”
陈云甫就摇摇头:“你啊,现在在本辅面前是越来越慎重了,本辅还记得你当年在太极书院侃侃而谈的时候,要有冲劲,有闯劲才行,唯唯诺诺的官可干不好事。”
李庆点点头,拱手道:“既然太师鼓励,那下官就斗胆说两句,下官,还是想留在北平。”
“你看,你要不说本辅可就把你调南京去了。”陈云甫一笑,停下脚步在凉亭内坐下:“说说看,为什么想要留在北平。”
“下官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自蒙太师识拔之后也是在北平为官至今,一晃多年,北平的一草一木下官都了熟于心,这份乡土之情一时难以割舍。
另外,这些年北平的发展也是下官看在眼里的,下官想,什么时候才能把北平发展到像南京那样繁华。”
“追上南京?你小子口气可是真不小啊。”
陈云甫怔然,旋即抚掌大笑,谓杨士奇言道:“士奇,听到了没有,这才叫官嘛,得有敢想敢干的闯劲才行。”
“李知府的能力和政绩那是有目共睹的,他说让北平追上南京,那咱们应天知府魏荣堂估计就该坐不住了。”
“哈哈。”
陈云甫挥手:“给老魏一点压力也是好的,谁说做官没压力的,当年齐德还搞出了一个吏察量化标准的政策呢。”
说起齐德来,陈云甫就不由的想起往事,起身望向皓月。
等仗打完,也该恩释流放广西的那些位回来了。
让那些敌人回来好好看看,看看他陈云甫一手缔造的这万里盛世锦绣!
陈云甫行辕抵达北平的消息,身处平壤战场的常茂也很快收到。
“太师很重视。”
“是啊,所以咱们更应该全力以赴。”
常茂来到前线,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平壤城防线,认真说道:“现在太师已经命令薛显北上,那咱们这正面也得给李芳远一点压力了,不能由着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调兵南下吧。”
“不过,这李芳远善守,一个平壤防线让他打造的可谓是固若金汤,不仅城中有重兵把守,连着外围也扎住下数道防线,纵横交错,光是突破外围都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难打,就更要打了。”
常茂沉声道:“咱们也对峙了有一段时间,投石车什么的打造了不少,是时候该进攻了,传令下去,将士们包餐一顿,即刻进攻。”
“诺。”
常升带着常茂的军令做起了战前准备工作,几百架投石车陆续被推到军营之外,列阵分明的将方向对准平壤城外的朝鲜军防线。
巨石、火油灌也都陆续被搬了出来,战争,一触即发。
“开始吧。”
常茂抬头看了下天色,晴空万里,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挥手间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只见中军营中令旗挥动,数百架投石机齐齐发威,将无数的巨石和火油罐抛向数百步外的朝鲜军城外防线,只顷刻,便见处处火光升腾。
巨石砸在堡垒上的撞击声,大火中敌人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空。
“这投石车,是不如大炮打起来过瘾。”
常茂这功夫还兀自不满足的摇头,身边的常升和王弼两人就都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