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才多大点,他要的是整个蒙州。
蓝玉当然不在乎,但那些自觉自己没有本事去九州的官员却是激动不已。
这不比大明朝之前的爵位制度好?
还得是陈云甫掌权大家都混到好处啊。
从来都是利益动人心。
“爵位的封授,不由某一个人决定,同理,爵位的免黜也不由某一个人决定,一律报到军政院,需由本辅会同众军政院行走一同决议后,再由本辅亲自签署盖章方可实授。”
带食邑的爵位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没有实打实的功绩,二十多个军政院行走呢,想说服可不容易。
“当然,这只是咱们大明的规矩,也只是中州的规矩,将来九州划定之后,各位若是觉得中州的爵位不好混,也可以去其他八州为官出仕,那里的规矩,本辅这个中州军政院的总理大臣就管不到了。”
这话一出,蓝玉和常茂等几个人的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他们,可是已经内定的九州王之一。
“大家有没有意见?”
“都听太师的。”
陈云甫满意一笑,见安抚住了众人后,才开始慢慢步入正题。
“前些日子,广东布政使司上了一道疏,事关去年广州市舶司的营收,本辅看了一下,成绩非常喜人,创下了二百七十万两的佳绩,虽然还远不足两宋时期的一半,但方兴未艾的阶段能有这般效益已经实属不易。
国家有钱自然是好事,商人纳税、百姓纳粮,咱们这些位持家的大家长日子才能好过,因此本辅打算,再给官员们加加俸禄。”
今天这是喜鹊入了奉天殿,好事一件接一件?
百官现在真就是觉得,好像大明朝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啊。
陈云甫好啊,这才是做掌权者应该做的事嘛。
权力归你,利益归我们,你好我好大家好。
“新的品轶俸禄表本辅已经着通政使司、吏部、户部拟好了,大明朝日后将分为九品十三级,分别有不同的长俸可以领,下面,让士奇说说吧。”
陈云甫好整以暇喝了一口茶,开始闭目养起神来。
耳边,是杨士奇的声音接力响起。
“太师、众位同工,根据太师的指示,日后咱们大明朝的品轶将划定为九品十三级。
分别是正一品、从一品、正二品、从二品直到从四品共八级,随后的五、六、七、八、九五品不再有正、从之别,此相和,正好十三级。
户部做了一个统算,之前一个县令的俸禄,在经历过洪武、永乐两次加俸后,大约为六十两,折合一个月大概为十二石粮食,但考虑到官员卖粮换钱,再去购买其他物品过程中的火耗,那么又要要打一个九折。
新的俸禄中,将完全取消粮食,全数由现银支付。
最低的九品,年俸为五十两,每升一级,则递增两成,不足的尾数全部进一。
如此,到了最高的正一品时,年俸为四百五十八两。”
最低五十,最高四百五十八。
县令是正七品或者正六品,原先是六十两的年俸,如今是七十二或者八十七两。
若是考虑到取消粮食,全部由银子支付的话,那确实增加了不少。
“军政院总理大臣,正一品,军政院行走,从一品。
六部尚书、大理寺寺卿、都察院都御史、通政使司通政使、各省布政使,正二品。
具体的品轶表,我们通政使司已经草拟好印刷出来,大家可以在会后,到通政使司领取。”
杨士奇说完话冲陈云甫拱手落座。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一众人纷纷点头,都这么白话明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家伙纷纷升官加俸,这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纷纷含笑点头,齐刷刷的夸陈云甫此举好的不得了。
“既然都同意,那咱们接着往下说。”
“为了遏制、杜绝投寄、飞洒等避税行为日益猖獗,本辅决意,全面禁止功名田、官田的免税政策,国家统一收税。”
图穷匕见,这才是陈云甫真正的打算。
国家一体纳粮!
有人说,政治,从来都是妥协的艺术。
若是按照这种说法,那生活处处都是政治。
因为人类社会的进程中,一直都有着趋利避害的天性,故而,一直都在追求双赢。
想要双赢就必须妥协。
甭管陈云甫承不承认,现在的他,越来越像是一个成熟的政客,好听点说,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员、好家长。
可本质是不会变的,陈云甫在政坛政治领域,已经越加的成熟和熟稔了。
他驾轻就熟的给他人分享蛋糕,同时不动声色的引申到自己的政治目的上,在拉拢一批支持者的基础上,要褫夺走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官员属于士,地主属于绅,自古以来,每一个官员的家族在当地都是地主,因此,士绅阶级永远牢牢绑在一起。
中国的近代史随着鸦片战争一声炮响而拉开帷幕,等到资本萌芽后,这些腐朽堕落的士绅阶级继而逐渐又向买办阶级衍化,继续绞尽脑汁、穷尽心力的攫取、压榨国家利益和地方百姓血汗。
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虽然很令人发指。
可士绅阶级真的就是铁板一块吗。
陈云甫可以很笃定的说一句:“从来没有哪个阶级可以做到铁板一块。”
永远都有背叛阶级者,也永远都有因为利益考量而出现的内斗者。
士绅阶级的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士归士,绅归绅,两者有着如此明显的区别,怎么可以混淆在一起,并称为一个阶级呢。
士者,权力的拥有者,具有行使国家公权力的特征,因此士,在地位上显著高于农、工、商三个群体。
绅者,土地的拥有者,他们的根只在于土地的产出,逢旱涝灾年,照样要望着苍天落泪,顶了天算是掌握一定生产资料的有产富农罢了,归到根处,还是农,富农。
古代的官员把士和绅绑在一起,说到底,就是古人共有的群像符号:土地情结。
所以古代官员一般都会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老农气味。
他们大量的贪占土地,越多越好。
因为这些个官员想不到除了土地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有资格称为权力红利。
所以,若是有了解中国近代史的朋友会发现,在广州十三行最繁荣那几十年,广东的官员和晚晴内陆的官员完全是两种状态。
广东的官员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家里用着新鲜的西洋物件,穿着西装或者各种奇装异服,追求美观和轻便舒适,并且日常中可以很快接受层出不穷、迭代进化的新科技产物,可谓是山羊放了绵羊屁,既洋气又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