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杨士奇如此激动兴奋,陈云甫便哈哈一笑,伸出手在前者的肩头拍了两下已示安抚:“本辅说你能,你就能,去准备吧,和黄廷说一声,明日开始,就去本辅府上办公即可。”
“是,下官、门下一定竭心尽力,断不敢辜负少师信任。”
收下杨士奇做自己的秘书,陈云甫并不是因其在历史上的地位和评价,虽然这杨士奇目前还没看出什么能力来,而是陈云甫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秘书。
事太多,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因为值班的原因,陈云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本以为几个媳妇都该睡下了,陈云甫就打算去书房对付一夜,顺便写点东西。
结果没想到前脚才刚踏进后宅,耳朵里就想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几个娘们,这是,搓麻将呢?
不用想,是陈云甫捣鼓出来的。
当然麻将的历史源远流长,几千年来早就有了,陈云甫不敢贪这份功,只是古代麻将和现代麻将有些不同而已,陈云甫捣鼓出来的是现代麻将,正巧去年禅让大典的时候,暹罗的使团送来了二十对象牙,陈云甫管老大哥要了一副。
用来雕刻了这么一桌真:象牙麻将。
推开门,过见到邵柠、嫣然、曾诗卉、灵芸四个过了门的媳妇围坐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巧儿这个还没过门的通房丫鬟则四处忙活斟茶倒水。
“哟,咱们家的大首辅回来啦?”
看到陈云甫推门进来,正对着门的邵柠玩笑一句:“还以为你今天准备守着奏疏题本过一夜呢,皇宫多好啊,回家干什么。”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呸,骂谁呢这是。”
陈云甫哈哈一笑,坐到了邵柠旁边,一边审视着牌型,一边问道:“战果如何。”
“别提了,今晚到现在连着输好几圈,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五万。”
“胡,姐姐,你又点炮了。”
邵柠顿时苦起脸来,可怜巴巴的看向陈云甫:“相公,我没钱了。”
“别,我也没有。”陈云甫起身就要躲,又被邵柠一把给拉了回来:“别当本小姐天天在家就什么都不知道,陛下的诏书都写着呢,所有京官一律加俸两个月,你是一品,年俸是一千一百五十二石,两个月的加俸就是一百九十二石,怎么着也得七十两银子吧,拿钱。”
“你都说了那是粮食,粮食都在城外户部的府库里囤着呢,将近两百石,好几万斤,我就是能扛来,你也用不了啊。”
“你是真抠啊。”
陈云甫诶了一声,嬉皮笑脸道:“十个男人九个抠。”
“是吗?”邵柠不信道:“可是我爹平日里就很大方啊。”
陈云甫马上轻咳两声,严肃点头:“那就是为夫的毛病了,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从自身上找毛病。”
“滚。”
“好嘞。”陈云甫起身就走,不忘叮嘱一句:“今晚上都别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还要带你回娘家呢。”
邵柠点点头,马上想起一事来喊住陈云甫:“对了,今天下午辽东的俞以丰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到你书房里了。”
俞以丰给自己写的信?
陈云甫脑子里想着辽东最近有可能出的事,人就走进了书房,俞以丰的信就静静的躺在书桌上。
挑开火漆将信倒出来,陈云甫审阅起来。
信是一个月前写的了,在信中,俞以丰拜贺了新帝,顺便提前给陈云甫拜了个年,说完这两件废话后,才是主要内容。
“日前,高丽叛将李成桂攻克开京,废国王禑,独掌大权,燕王棣欲以为高丽拨乱反正为名出师高丽,现已书信金陵。
自门下经略辽东以来,被燕王颇多干涉,燕王多次以练兵为由频繁调动集训军屯卫所,其更是日居于军营之中,拉拢诸卫指挥使,门下私以为,燕王行径恐有不当之处,乃呈信于明台,恭聆明台示下。”
将信放下,陈云甫就笑了一声。
“老四啊,你可真是贴心。”
将这封信随手扔进屋内的火盆中,明亮的火光闪烁几下,随即便是袅袅的青烟升腾。
陈云甫推开了窗户换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顺带着仰头望向明月,沉醉了一下夜景。
“如此良辰美景,可真值得赋诗一首。”
捏着下巴,陈云甫想了好半晌,奈何胸无点墨,只能无奈摇头。
“就自己这水平还比王荆公,差远咯。”
“什么差远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邵柠端着两盘点心走了进来。
“没什么,我本来想即兴赋诗一首,结果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来,所以自嘲呢。”
“堂堂的首辅大学士,竟然是个文盲。”邵柠捂嘴笑了起来:“传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世人想象中,你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的主。”
陈云甫也是个脸皮厚,哈哈一笑就认了下来:“打完牌了?”
“嗯,输的一塌糊涂。”
“偶尔的失利不算什么,以后再赢回来便是。”陈云甫宽慰道:“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输钱倒是没什么,但是输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邵柠撅起了小嘴,情绪很是低落:“输了一夜,一局都没赢。”
说完,邵柠又反问道陈云甫:“相公,你输过没?”
“输什么?”
“麻将啊,这牌戏不是你创的吗。”
“嗯,好像没有。”陈云甫想了一阵后说道:“我只看别人玩,会倒是会,但自己从来不玩,不玩自然就不会输了。”
“切,说到底还不是怕输。”
陈云甫想想,随即露出了一丝笑。
“傻丫头,这世上已经没有谁,能够再赢相公了。”
翌日一早,陈云甫就陪着邵柠回了一趟娘家,不过陈云甫却没有在邵质府上多待,当府里的门房过来通传说杨士奇到了之后,陈云甫便告辞回府。
他的事太多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休息。
“门下参见少师。”
陈云甫的前脚才踏进正堂,坐在这里的杨士奇就站了起来。
“坐吧,在本辅这不用过多礼节。”
陈云甫直接唤下人去书房取两本昨日带回来尚未勾除的礼法,随即就和杨士奇进行逐条批对。
“每岁正旦节(大年初一)之后,放假五日,初七复朝,而后快到元宵节的时候,从正月十二日始,又要放十天,正月二十二复朝。
这个月,朝廷基本上就没怎么工作,政务基本处于不处理状态,这一条就得改,以后正旦节大礼节结束后,当日放假及后五天,初七复朝,直到元宵节当天放一天假,其余时间均不许假。”
“那,外省考入京或调入京的官员怎么办?”
杨士奇迟疑道:“有很多士子考入翰林院,每年就指着这点时间回乡尽孝。”
“尽孝,本辅看是炫耀才对吧。”陈云甫言道:“别忘了,本辅是从一介刀笔吏上来的,可是没少同小官小吏打交道。
翰林郎非实职,仅有虚衔领朝廷俸禄,回乡只可坐驴车而不能坐马车,每年,本辅未曾见有人离京归乡,一来驴车不显其身份,二来盘缠确也紧张。
而那些有官有职的,就可以坐马车骑高头,纡青拖紫的好不神气,他们归乡既有面子更有里子,当地的官员接风送尘,哪次都没少过礼节。”
杨士奇面色讪讪,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