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仰脖子就是一口干掉。
也不知道是和谁喝的这杯酒。
“哈哈,这才对嘛。”
蓝玉还算厚道,同样扯脖子陪了一杯。
“哈!”
就在酒局正酣的时候,几名宫娥抱着一幼童走了出来,正忙着和李善长聊天的朱标眼见连忙起身接过,百官便自知晓,这是今日的主角朱允熞到了。
此刻,又有几名下人搬了一张条案进来,铺上绒毯,随后便开始陈摆琳琅满目的物件。
有木制的小刀、有笔、也有朱标的印绶。
沙场、文人和权力!
至于其他的小物件更是不胜枚举。
咿呀学语的朱允熞被抱上了条案。
“小家伙,选一个。”
满面笑容的朱标松开手,让朱允熞自行去挑选,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条案上小小的朱允熞身上。
陈云甫也看着,可眼神却是空洞无神。
喝的太醉了。
小小的朱允熞在桌案上迷茫四顾,而后在条案上来回爬动却是怎么也不挑一个,七八名宫娥小心谨慎的寸步不离,生怕小家伙从条案上一不小心滚下来。
最后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中,朱允熞总算是停下了自己漫无目的的乱爬,在一个小小的拨浪鼓面前停住。
朱标掉了脸色,百官也是皱眉。
古人也不知道迷信什么,一婴孩懂什么啊。
可偏生他们就是这般重视。
当朱允熞真的拿起这小小拨浪鼓时,朱标顿时冷哼一声。
“不成器的东西!”
百官亦是面色讪讪。
本来大喜的日子,这下可好,弄得太子很不愉快。
“一个孩子懂什么,嗝。”
陈云甫眼神迷离插了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不远处坐着的邵质急急忙过来拉了陈云甫一把,低声喝道。
“云甫,你醉了。”
“岳丈,我没醉、没醉,来来来,接着喝!”
看着陈云甫举起酒杯四下找酒,邵质赶忙走出来摁住自己这位好女婿,同时冲朱标告罪。
“太子殿下,吴中侯这是醉了,您别介意。”
朱标当然不会跟陈云甫见外,所以丝毫不以为忤的摆手道:“无妨,来人,带吴中侯先下去洗漱休息。”
几个宫娥闻言上前。
此时,同样也喝得七八分醉意的常茂开了口。
“殿下也不要太过介怀,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诸位可知当初允熥刚出生的时候抓的什么,那小子,抱起太子爷的金印就撒了欢,明明拿不动还一个劲的护在怀里傻乐,这臭小子,打小就知道自己是龙子龙孙了。”
众皆大笑,蓝玉也是频频点头。
“郑国公说的”
“嘿嘿,美人长得好生俊俏。”
这时,身旁被几名宫娥扶起来的陈云甫又撒着酒泼,嘿嘿笑道:“来,本侯抱抱。”
说罢便是向前一步熊抱过去,却是扑了个空将蓝玉扑倒在地。
后者本就喝醉,这一下被扑的生猛哪里坐得住,直接被陈云甫捂倒在地。
这一下堂内顿时哗然,再看朱标,气的嘴唇发抖。
“简直是有辱斯文,还不快把吴中侯给架出去!”
一众宫娥内侍好容易将陈云甫扶将起来,此时的后者头一低,竟然扯起呼来。
他睡着了!
再看蓝玉,估计是被这一下扑倒时撞了后脑勺,扶着后脑站起来也是晕晕乎乎。
没几下后便也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伏案呼呼大睡起来。
好嘛,一堂喜酒,喝醉了一大片。
邵质摇头无奈,而詹徽却是笑开了花。
看你小子酒醒之后还不悔断肠子。
该!
自太子府那日闹剧之后,陈云甫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敢正眼抬头去看朱标,每次见到也是小心翼翼的躲开老远。
“现在知道后悔了。”
一次下朝,朱标堵住了陈云甫,恼怒的斥责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的如此无度,亏得父皇这次去了凤阳巡幸,要是父皇在朝的话,看不狠狠的责罚你。”
“是是是,下官知错、下官再不敢犯了。”
“一个你、一个蓝玉,你们俩就不能让咱省点心,好在父皇前几天回了信,说他这两日便回来了,看你们俩可还敢如此造次。”
见陈云甫认错态度良好,朱标也不好再多计较,摆手赶走了陈云甫。
后者先是一怔,而后匆匆离开皇宫,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先去了一趟通政使司。
“御前司近日来可有往京城传递的消息,可曾说过陛下圣驾几时回京?”
“没有。”
没有?
难道朱标在诓自己?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朱元璋瞒谁也不可能瞒朱标。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朱元璋这次回京来,压根不想和京中百官通气。
“朱标说,几日前朱元璋就说要回来。此从金陵往凤阳,脚程但凡快些,这功夫都该到金陵了!”
就算是朱元璋圣驾随驾者众多耽误行程,最多明天下午也能赶回金陵来。
“时间来不及了。”
陈云甫心头一震,但面上仍无表情的离开通政使司,只把胡嗣宗看得迷糊。
心里也同样在诧异。
“皇帝陛下不是才去的凤阳吗,这才一个多月没说要回来的事啊?”
“侯爷,咱们去哪?”
韦三攥着缰绳,半天不见陈云甫有动静,心头很是诧异。
自家这位侯爷一直以来可都是风风火火很有主见的主,从来没像今天这般上了车后却连去哪都不知道。
难道真如坊间相传的那般,上个月喝醉了,影响了一直聪明无双的大脑?
“去梁算了,回家!”
刚说完回家,陈云甫又喊住韦三,撩开车帘,不等韦三搬来凳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再次迈步进到通政使司内。
胡嗣宗看到陈云甫去而复返,很是惊诧,但还是作揖见礼。
“侯爷?”
“这些日子,五军都督府的奏本可都悉数送来吗?”
“都送来了,侯爷要的是今日的还是”
“全都拿来。”
“是,下官这就为侯爷取来。”
胡嗣宗虽不明就里,前些日子的奏本陈云甫不是都看过好几遍了吗,为什么还要看。
再者说,为啥这些日子陈云甫对五军都督府的奏本这么上心?
虽然不懂,可胡嗣宗还是抓紧去取,足足上百本不止。
“你先出去吧。”
陈云甫挥退胡嗣宗,坐于案后开始一本本的挑看。
其实这些奏本陈云甫这些日子已经看了不下数遍,但他依旧坚持着看,不看,心里总是不踏实。
“没有、还是没有。”
陈云甫连着最新的奏本全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当下急的额头都冒出汗来。
“不可能没有啊。”
“如果没有的话,朱元璋怎么会那么快就从凤阳回来,难道历史出错了?”
“不对!”
“历史没有出错,是自己想错了,压根就不现实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五军都督府没有,那就只能是。”
“都察院!”
陈云甫长身而起,甚至顶翻了面前的条案,奏本顷刻间覆满一地,但此时的陈云甫压根没心情去收拾,出了专属于自己的独立官堂,谓守在经历司的赵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