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后顶着个县侯的爵位走到哪还得说是承了你们老朱家的恩。
真阴险。
陈云甫心头叹气。
他是真想把结婚时蓝玉给他送的东西转送给朱标,又怕朱元璋看到。
到时候老朱该笑了。
感情朕御赐下去你们就这么兜兜转转的互相送着玩?
要知道,御赐之物是不能转送更不能兜卖的。
也就蓝玉这个没脑子的货能干出这事来。
他就是把海东青宰了熬汤喝陈云甫都不意外,还得深以为合理。
你送我收着、我送我不敢。
“吴中侯这是咋了,一脸的苦大仇深?”
朱标的小舅子,郑国公常茂正巧从中府走出来,看到陈云甫在董伦的搀扶下西施捧心,遂十分好奇。
“没事,我缓缓。”
“没事走两步。”
常茂笑着上前拉开董伦,揶揄道:“那么年轻咋还靠人扶了,要不本公给你拎副拐来。”
你搁这跟我俩演小品呢?
陈云甫没好气的想着,但还是勉强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那还没捂热乎的一千两,同常茂并肩而行。
小常同志这是去代朱标迎客的。
谁让他是朱标的亲小舅子呢。
“我自己去就成,吴中侯先入内歇着吧,喝杯茶什么的。”
“没事没事,咱们一起迎客。”
陈云甫嘟囔着:“我正好看看别人都上多少礼。”
最后一句声音有些低,常茂没听清:“吴中侯说什么?”
“啊,没,走走走。”
两人重新来到门房的位置站住,这功夫,太子府外的东长安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这幅盛况不逊色任何一次大朝会。
文武百官,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大明朝的情况放在这呢,百官们也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就算上赶着投诚朱标也不会被朱元璋猜忌,怕个毛线。
等百官近乎悉数到齐,蓝玉、徐辉祖、李景隆、邓镇等国公统帅也迎进了太子府,陈云甫和常茂俩人和蓝玉有说有笑的打算转身入内,身后一声唱词。
“韩国公、太子太师诣皇太子府前恭贺!”
三人齐齐一愣,万没想到今日竟然连卧病在家,经年不曾露面的李善长也来了。
顾不得多想,陈云甫和常茂齐齐转身回到原位恭候着。
“哎哟哟,太师您怎么也来了。”
常茂见到李善长也很恭敬,连忙上前搀扶后者下马车,同时鞍前马后的嘘寒问暖:“您身体近来可好。”
“托陛下和太子爷的洪福庇佑,好的很。”
李善长轻拍常茂的手言道:“郑国公可别这般,让郑国公亲扶,老夫哪里受得起啊。”
“瞧您这话说的,别说是俺了,就是太子爷当面,那也是您学生不是。”
常茂搀着李善长跨过门槛,一迭声的逢迎话:“太师的金体康泰,那就是咱大明的福气。”
后者呵呵直笑,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陈云甫停下脚步:“这不是大学士吗,哦对,现在是咱大明的吴中侯了,老夫一生能看到吴中侯这般的少年英杰为国效力也算不枉此生了。”
“下官见过太师,问太师金安。”
陈云甫不敢造次,亦是毕恭毕敬的冲李善长作揖问礼。
何止是一个陈云甫,那排着队按身份入府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是队分两列,齐齐退了三步让出道路来,包括蓝玉、李景隆等位居一品的世系国公哪个不是冲着李善长作揖或抱拳问礼。
“吾等见过太师,问太师金安。”
“好好好。”
李善长满面笑意的在常茂搀扶下,于人群中缓慢向前踱步,不住言道:“诸位同工快都免了,入内向太子爷恭贺才是。”
说着免礼的话,可李善长压根没有回礼的打算,他的身份也不需要回礼!
这就是实打实太子太师的权力和地位。
群臣避道、礼绝百僚!
望着李善长背影,陈云甫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动心了。
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不动心!
随着李善长的到来,这京中百官身份够的便算是悉数到齐,朱标为这个小儿子朱允熞办的抓周宴就算正式开始。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来观幼子抓周之礼。”
朱标提起酒杯,眼睛却是看着李善长:“尤其是太师今日能来,孤心甚是感动。”
后者虽已年迈,但耳朵却是一点都不花,他举起酒杯回道。
“殿下言重了,今日是殿下弄璋之喜,老夫这心里也替殿下开心的紧啊。”
两人饮罢了杯中酒水,才是陈云甫等百官举杯陪饮。
“为殿下贺。”
吃喜酒嘛,陈云甫前世今生几十年没少吃,本质是一样的,只能说后世更简练,古代呢要稍繁琐些,所谓繁文缛节莫外如是。
当图一乐了。
也权当给礼部的官员们留口饭吃。
“管那么多干什么,埋头吃饭,把一千两礼金吃回来才是正道。”
陈云甫心里隐隐作痛,连忙把头埋进面前琳琅满目的佳肴之中,手里的筷子那是根本不带停,把身边临座的蓝玉看的瞠目。
“大学士,你这咋弄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今日是太子爷喜日子,喝酒啊。”
“好好好,来喝。”
陈云甫觉得蓝玉实在是神经够大,这种场合有啥好说的,来来回回不过是一些浮词藻句,还不如吃饭呢。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可陈云甫显然是低估了蓝玉或者说今日到宴的一众官员,这些人杯来盏去的喝的好不开心,气氛很快便热烈起来。
环节进入到大家喜闻乐见的‘打圈’。
这下文官们可就遭了罪,武将们猖狂起来。
“来来来,诸位咱们给大学士敬一杯,这次北伐,多亏了大学士在后面给咱们筹措军资。”
几个武官在蓝玉的撺掇下来给陈云甫敬酒,吓的后者扭头就要跑,被蓝玉扯住袍摆。
“这可不兴临阵脱逃的。”
“都是陛下和太子爷指挥得力,下官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陈云甫想躲酒,可蓝玉这浑人哪里能让陈云甫如愿,一个劲的撺掇,最后无可奈何的陈云甫只能一饮而尽。
古代的酒水度数虽低,料想也有个二三十度,喝多了也醉人啊。
一圈又一圈的,陈云甫都记不得喝了多少杯,反正到了后面,文官这边也来敬酒,话里话外的说着一些恭维的话,还有甚者,更是把朱标搬出来劝酒,言下之意,似乎陈云甫今日不喝醉那就是不给朱标面子一般。
搞得陈云甫只能来者不拒,最后喝的酩酊大醉趴在案上扯起鼾来。
“大学士、大学士?”
一样醉意盎然的蓝玉捅咕了陈云甫几下,而后耻笑道:“你这也不行啊,这点酒量可比不上俺,来,接着喝。”
“呃啊~”陈云甫晃晃的抬起脑袋,一双眼都睁不开了,摆手道:“不不不行了。”
“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蓝玉充分展露出劝酒人的嘴脸:“是个老爷们就挺直咯,再说了,这抓周礼眼瞅着就要开始,你可不兴睡。”
这人喝醉了最不经架,陈云甫被蓝玉激将几句后也是强撑着坐好身子,端起酒杯来:“说的对,男、男人就没有说不行的,来、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