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当心。”
“可不敢这么有劳田侍郎啊。”
“哪有哪有,份内之事、份内之事。”田士恭姿态可谓摆的相当之谦卑:“大学士为国朝劳心费力,下官无有大学士之才能,便在这跟前略尽绵薄。”
似你这般的人才,真是一个好狗腿啊。
或许,自己还真能考虑用一下这田士恭?
人尽其才嘛。
留一个忠实的狗腿在吏部,将来办很多事都方便。
带着这心思走进正堂,陈云甫还没坐呢,门房来报,邵质带着邵子恒来了。
这爷俩咋有时间一起来的?
不及多谢,陈云甫的视线里已经看到了邵质和邵子恒爷俩,后者的手里还提着几个大锦盒。
“哈哈,云甫贤婿。”
邵质看的出来是真高兴,人还没进来呢,满是喜悦的声音就先响起。
“今日子恒可是争气,二甲第七名,哈哈哈哈,老夫甚是心慰啊。”
话音落下人入正堂,看到田士恭和齐德二人先是一怔,而后很快面带微笑。
“田侍郎也在。”
“下官见过邵部堂。”
田士恭面上见礼,心里却一直回响着之前邵质的那句。
云甫贤婿!
邵质竟然是陈云甫的岳丈。
后者此刻也起身,大大方方冲着邵质作揖喊道:“岳丈。”
他和邵质的关系到今时今日已经没什么需要避人的地方,毕竟一来要不得多久自己就会和邵柠成亲,二来这一屋子现在也没‘外’人。
连田士恭都算不上外人。
“岳丈快来上座。”
先把邵质安坐好,陈云甫才去冲那邵子恒拱手:“恭喜子恒兄了。”
“侥幸而已。”
五人对着寒暄一阵,陈云甫又居中互相引荐介绍后才按宾主次序坐下,陈云甫坐到了邵质的左下手位,添酒举杯。
“恭喜岳丈、也为子恒兄贺。”
“一起一起。”
田士恭也是献殷勤的紧随其后:“邵部堂公子二甲第七,可见平素里邵部堂家学甚盛,下官是由衷为邵部堂感到高兴。”
“不敢当不敢当。”邵质呵呵一笑,谦虚道:“犬子这次纯属侥幸,侥幸。”
五人一起举了杯子饮罢,邵质这才看向齐德。
“今日赶巧齐解元也在,恒儿,你务必要和齐解元多饮两杯。”
“孩儿记下了。”
邵子恒面上是恭恭敬敬,可看向齐德的眼里却满是得意神情。
谁让齐德是直隶府的解元呢。
乡试的时候邵子恒名次不如齐德,如今春闱,邵子恒却又把齐德远远的甩在身后,文人相轻,现在邵子恒看齐德,那是怎么看怎么得意。
如此相对,齐德自然心情就极不爽。
却又不好当面发难,默默饮酒,苦涩不已。
这俩后进之间的暗中较劲,陈云甫三人自然不会去关注,自顾自的聊着话着。
而邵质也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老夫听闻今年的三甲进士不入翰林院工学了?”
这话邵质是冲着田士恭问的,后者给了肯定的答复。
“朝中官缺严重,确有此事。”
“这样也好。”邵质点头说道:“也让学子们尽快在实务中成长,总好过在翰林院内守着经史典籍。”
说罢便看向陈云甫,满面笑意。
“云甫可就是在实务中锻炼出来的,如今可谓是人中翘楚。”
这田士恭瞬间就明白了邵质的意思。
“邵部堂说的甚是在理,今朝开科取士,就是要为国朝简拔人才,只有在实务中才能尽快锤炼,下官现在也正在考虑如何安排此次乙丑科进士,这不,便来向大学士面呈请教。”
“是啊岳丈,田侍郎对此事非常用心,孩儿想,田侍郎一定会妥善安排的。”
田士恭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邵子恒,心里一阵思索后眼中一亮,冲陈云甫拱手言道。
“这都是明台教诲的好,门下能有机会向明台请教,深以为幸事。”
邵质和陈云甫相望对视,具是一笑。
这田士恭倒是挺会谋求进步。
也罢也罢,那就先用着吧。
陈云甫不多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冲着田士恭比划了一下,后者便激动的满脸涨红一饮而尽。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激动。
俺老田,可也算是有组织的人了!
而陈云甫心里却是想着,自己早就得道,现在也该鸡犬升天了。
虽说田士恭的为人实不咋地,但办起事情来还算是尽职尽力,陈云甫堪堪伤好痊愈,就得知了这一批乙丑科进士的任职安排。
齐德进入通政使司,在经历司任都事(副职,正八品),而邵子恒则进了大理寺审刑司任右详议(副贰、正七品)。
前者的品轶虽然比起邵子恒来低了一品,不过通政使司衙门大,升迁也容易,何况一把手还是陈云甫这个自家领头大哥,只要陈云甫愿意提拔,要不了多久齐德的品轶就能提上来。
而把邵子恒放进大理寺,这其中也有着邵质的意思。
如今邵质是刑部尚书,都察院中邵质的老部下也不少,将来随时可以过桥投到陈云甫麾下,三法司中,唯独只剩下一个大理寺还没怎么培养党羽。
这时候把邵子恒空投进去,还是去到核心衙门审刑司,日后就方便陈系势力在大理寺扎下根脚。
“有俞纶在兵部,这一块你不用担心,加上吏部的田士恭、鸿胪寺卿黄廷,朝廷六部五寺一院一司,咱们只要能再拿下一个大理寺、一个都察院,京畿并一十二省的官帽子就全攥在你手里了。”
同邵质的乐观不同,陈云甫现在却没有多少心思在这笼络党羽上,北伐的最新军情送来了,捷报。
蓝玉收复了庆州。
“咱这永昌侯打仗真是一把好手。”
武英殿内的朱元璋捏着这份捷报,语气却并没有太多的高兴,因为,这又是一次自作主张而诞生的大捷。
四月初十,冯胜带领大军移师出松亭关驻大宁,蓝玉言‘我军突至,屯军于庆州的果来部必未曾准备,何不大军夜袭,直趋庆州。’
当时冯胜便以军队需要修整为由拒绝,结果和蓝玉发生了争执,差点动起手来,还是在燕王朱棣、申国公邓镇并一众军中宿将的相劝下才作罢,最后冯胜退了一步,允许蓝玉带骑军夜袭,但只给蓝玉一万骑。
结果,真就让蓝玉算准,果来部虽然知道明军二十万已到北平,但未曾想大明方面会不做修整,直接移军出松亭关,更没想过蓝玉会带着骑军夜袭。
庆州的防备之松懈简直不忍诉述,只是短短一夜的杀伐,北元的中书平章事果来就被砍了脑袋,其子不兰奚连着六千元兵成为了蓝玉的俘虏,一并缴获的,还有将近一万匹战马。
战果不可不谓之丰硕。
按说这种份量的捷报足够给任何一个将军封个伯,但偏生这种战功就发生在蓝玉身上。
一者蓝玉立的军功太多,二者,蓝玉又又又他妈自作主张!
你让朱元璋如何不恼。
“陛下。”站在朱元璋身旁的徐达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
对于自己这位结拜大哥,徐达是最了解的,朱元璋当年领军的时候,便一再强调令行禁止,更何况现在贵为大明的开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