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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道:“杨汝贤传了信,确实死了,北镇抚司把翁俊博带去了诏狱,凌迟之日,那翁俊博的惨叫声十里可闻,且有暗子通报,死的确实是翁俊博。”

“当真凌迟了?”

右手一方脸男人大惊,咂舌道:“也难为翁俊博受那么大的罪,不过叔父,这可是凌迟,翁俊博愣是没招?”

“要是招了,咱们诸位还能在这逛西湖游景吗?”

老者失笑开口:“杨汝贤还能信送出来,说明翁俊博没招,不然,咱们看到的就不是杨汝贤的信,而是他的脑袋了。”

众人皆点头,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既然翁俊博没有招,那他的家人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交出作甚,杀了不更省心。”

山羊胡男子出了一个主意,被老者喝斥道:“糊涂!”

“圣旨写的明明白白,诛翁俊博三族,可见陛下恨其甚深,这口气郁在陛下心中,若是出不去,来咱们杭州的锦衣卫能善罢甘休吗。

真个见不着人的话,这队锦衣卫就会一直搜下去,万一手下人做的不够干净,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那群锦衣卫咬住不放可如何是好,夜长梦多啊。

还是寻个时间,将这群人交出去,好让这群锦衣卫带回京交差。

反正他们去了京城也是死,咱们何必亲自动手。”

现在谁都知道朱元璋恨翁俊博入骨,誓要把翁俊博一家杀个干净出气,锦衣卫当然要尽心尽力来办,如果找不到翁俊博一家,那锦衣卫就不会走。

一旦掘地三尺的找,老者就怕夜长梦多,万一找出了一些线索牵连到他们头上怎么办!

索性还不如把人交出去,好让锦衣卫赶紧离开来的好。

众人一想也确实在理便都纷纷点头。

“既如此,那就按您说的办,咱们把人交出去,我差人去办。”

“嗯,抓紧办了,咱们也省心。”

老者伸伸手,一旁的随从捧着一碗鱼食靠近,老者抓上一把撒进湖中。

“翁俊博还算是条汉子,两年了,愣是没松口,说起来,最可恨的还是那严震直个狗杀才,咱们对他也不错啊,怎么就咬着这事不松口呢。”

“当初就该把他给杀了。”方脸男恨的咬牙切齿:“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没有咱们,他连口屎都吃不上,如今还敢出卖咱们。”

“严家是咱浙江的大族,家底厚做人难免猖狂些。”

老人呵呵一笑,倒是不甚在意:“他严震直天天待在杭州城里不出去,府内家丁数百,想杀他?难于登天,咱们又没有本事调浙江都司的兵进城,暂时留着他一条命,咱们不收,天也会收他的。”

“嗯。”

众人不复多言,庞大的队伍开始沿着这西湖畔观起风景来。

而在翌日,奔赴杭州的锦衣卫就在城外发现了被蒙住眼睛、捆缚起来的翁俊博一家数十口人。

“现在不是查幕后之人的时候,撤,先回京。”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也不耽误,并未打算留在杭州继续追查下去,直接领队将翁俊博一大家子全给带走。

而在此时的金陵,陈云甫还躺在家里‘养伤’呢。

那日在诏狱里受了惊吓之后,陈云甫一连几日都水米不进,偶尔进一点流食也是大吐特吐,邵质给请了京中名医进行诊治,开了几剂安神的方子加上修养旬日才算缓过劲来。

饶是如此也是全身无力,也是点背,又发了低烧。

玲儿天天守在床边伺候着。

“这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仰面躺在床上,陈云甫苦笑不已。

不就是一个凌迟吗,自己还没有亲眼看着,只是看了一下胡师傅的‘战利品’就被吓成这样,属实是丢人。

怪不得古代造反者都时刻带着毒药,一旦事败直接服毒自尽。

这种酷刑有伤天和都说轻了,简直就不是人能遭的罪。

“翼王石达开是怎么扛下来还不叫痛的。”

想起史书上记载石达开遭受凌迟,不叫痛不求饶,陈云甫就打心里直打哆嗦。

真,千年第一硬汉!

“公子,该喝药了。”

门开,玲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跪在床榻边来给陈云甫喂药,后者早前说过几次,可这玲儿依旧我行我素,陈云甫自己又没力气坐起来,只能由着她去。

心里觉得很是别扭。

张开嘴,陈云甫一口一口的喝着,药很苦,苦的陈云甫一直皱眉。

才喝了一半,陈云甫就叫苦起来。

“玲儿姐,能不喝了吗。”

“不行。”

玲儿摇头:“不喝药公子何时才能好,还是喝了吧。”

陈云甫没了办法只好捏鼻子继续往肚里吞,此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陈云甫偏首去看,就见邵子恒一脸兴奋的闯了进来。

“云甫、云甫,好消息,那翁俊博一家被押回来了!”

本四肢无力躺在床上的陈云甫腾的一下就蹦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

站在刑部大牢外,陈云甫心里满是对朱元璋的佩服。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放出翁俊博假死的消息,配上一纸圣旨去浙江,人自然就被交了出来。

只要翁俊博死了,那么他家里人就失去了价值,幕后之人自然不会硬着头皮继续藏匿。

这不就把事办好了吗。

“我咋就没想到呢。”

陈云甫挠头,这也不算是多么高深的伎俩,可自己就是疏忽了。

人朱元璋每天那么忙,百忙之中抽个空出来就能把这事办好,可见自己与老朱的差距那真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平时还是太松懈了,要引以为戒。

正想着,身后来了一辆马车和数十名锦衣卫,陈云甫回头看,正看到骑在高头马上的毛骧,忙上前见礼。

“毛将军。”

“小大师。”毛骧笑着翻身下马,冲自己身后的马车一努嘴:“人呢我给你带来了,剩下的审讯还是交给你们刑部和都察院的人来做吧。”

人,什么人?

陈云甫有些迷惑不解,而后就看到马车里走出了翁俊博,顿时傻眼。

对于翁俊博活着陈云甫倒是不吃惊,他吃惊的是,如今翁俊博一家子既然都被抓了回来,那么翁俊博开口已是必然之事,毛骧完全可以自己审问。

什么叫交给刑部和都察院,北镇抚司里难道还没有一个会写字的?

这可是到手的功劳。

他毛骧怎么会如此大方。

“案归原主嘛。”毛骧打了句哈哈,丝毫没有打算贪功的意思。

其实毛骧自己心里跟明镜一样,这次案子如果能破,首功怎么都要记在陈云甫的脑袋上,谁让想法是陈云甫提出来的。

自己就算在北镇抚司把这起案子给办结,也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倒不如干脆大度一些,把翁俊博给陈云甫送过去,成人之美的同时也能结下一份厚实的交情。

反正他这么做也不算自作主张,宝祥给他的指示只是配合办案,可没说让他毛骧带着北镇抚司全权办理。

陈云甫拱手,由衷言道:“既如此,下官多谢毛将军成全之恩了。”

“诶,小大师,咱们俩也算是相熟一年多了,你这一口一个下官、一口一个毛将军,太见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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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行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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