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对方的态度比较冷淡,听见张承武说要找他老板帮忙,立刻打起了官腔,什么会如实通知孙总,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贺刚全程都在旁边,起先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张承武找到主管土地的领导。
说实话,城投集团在清河县家大业大,虽然已经把地皮盘给了他,但真要收回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闹起来,直接用他对付张承武的手段来对付他,还真就没办法处理。
哪晓得一通电话过后,张承武的脸色无来由的黯淡下去,这一幕在鬼精鬼精的贺刚看来就是没成功的迹象啊。
他哈哈一笑,满脸的得意,扔掉烟头道:“哥,大家都不容易,您也体谅体谅我,这地啊我就不租给您了,那二十万我过两天原数奉还。”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一听突然脸色大变,惊恐的看了张承武一眼,然后便走到一旁。
就见他毕恭毕敬的点头哈腰:“成,成成成,朗嘎懂,这些道理朗嘎都晓得,您您您,您放心....我立马照办!”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换了张谄媚的笑脸不说,还掏出自己的好烟四处散着。
“哥,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贺刚满脸堆笑,依旧是一副无赖的样子,但对待张承武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调个儿。
“哎呀我去,没想到张总您跟孙总也认识啊,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呀。”
“这样,这块地儿您安心用着,费用方面都好谈,另外那二十万您想几时给就几时给!”贺刚热情无比,用双手抓着张承武的右手一阵摇晃,把旁边的武军以及快送公司的员工都给看愣了。
这小子还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还变得如此彻底,要是打小日本那会儿,他绝对是头一份儿的汉奸。
张承武笑眯眯的道:“南叔打电话你了?”
“哎呀,南叔?张总,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原来您跟孙总有这层关系!”贺刚悔不当初,就差在脑门上刻个悔恨的悔字了。
情况急速转变,这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贺刚这种无赖滚地龙最难缠,白道的公丨安丨局长不怕,嘿道的江湖好汉也不怕。
唯独怕抓着他经济命脉的资本家,一个县城投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就能把他压得死死地。
更别谈统管全县业务的孙南孙总经理了,那个电话其实也不是孙南打的,而是他开完会后吩咐秘书打的。
三言两语便解决了张承武此刻的麻烦,算是县官不如现管的典型。
贺刚服帖了,老实的很,乖乖站在张承武身边仿佛跟班小弟一样。
后者见状心中觉得好笑,招呼道:“走吧,厂子里坐坐,咱们好好谈谈!”
“成,没问题张哥,您有事就吩咐,我贺刚最讲义气了!”贺刚笑呵呵的说道,二话不说就跟着一帮人进了仓库。
来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张承武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孙南的电话。
他打个招呼出门接听,刚喂了一声,孙南就大大咧咧的说:“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到了清河县也不来看看你叔,要不是我刚开完会恐怕就错过了!”
“哈哈!”张承武爽朗一笑,孙南在他这里跟王耀华的身份差不多,都是长一辈的领导。
当初要不是自己乱打误撞对方也不会扛起清河分公司的大旗,现如今坐稳了总经理的职位,当然对他好感丛生。
“南叔,你可是贵人事忙啊,我这不是怕打扰您么!”
“别跟我讲这些场面话,咱们什么关系,这样,晚上我做东,去清河大酒店吃饭!你可不许扯野棉花推脱哦。”孙南佯装生气的说。
张承武立马答应:“行,没问题南叔,我一定准时过去!”
张承武讲电话的声音比较大,再加上仓储部的办公区域都是用活动板房隔的。
所以屋内的众人全都听见了这段对话,特别是贺刚,更加悔恨自己刚才的行为。
等张承武进屋后,他也不端着了,直截了当赔礼道歉:“对不住张哥,都是自己人,这件事我也不瞒你!”
“小弟我在江中混的也不容易啊,人家拿我的茶社威胁我,说不跟你切断合作关系,就一把火烧了我的铺子!”
“我是没办法才耍无赖的,真不是有心跟您张哥作对!”
听见这话,其余众人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年头扫嘿除恶的专项斗争工作搞的热火朝天,是谁如此嚣张,居然敢威胁贺刚说要烧他铺子?还真就无法无天了呗。
张承武却淡定得很,说:“是樱花配送的人吧?行了,出来混都不容易,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告诉我威胁你的人具体是谁,我负责摆平!”
贺刚见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心下一松,话匣子也逐渐打开了。
他的茶社位于江汉开发区内,开了没几年,除了散客外,最大的客源便是周遭写字楼的批发生意。
茶叶这玩意的道道很多,猫腻也非常大,所以价格浮动不是很稳定。
贺刚算是做的不错的,本来把清河县的厂房租聘出去之后,能够一心一意拓展茶叶的业务。
哪晓得协议签了没半个月,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一伙流里流气的人在他那买了十公斤的鄂河野山茶,两百块一斤,加起来就是四千块钱。
没两天功夫就来找后账了,非说是陈茶,喝了涩喉咙。
把贺刚跟他老婆叫出来威胁了一通,最后一个叫龙哥的家伙出面,说是看中了他位于清河县西江堤附近的这块地。
“张哥您是不知道,这个龙哥不是一般人啊。”贺刚满脸委屈,说这段话时小鼻子小眼挤在一起都快哭出来了。
“我后来打听了的,他在河西那片开会所,就是那种有粉头的,嘿白两道通吃,我一个小小的商人那敢跟他们硬刚啊!”
武军听到这已经是怒不可遏了,挑眉斥问道:“那你就跟我们耍无赖?难道我们在你眼里就是泥捏的?”
“不是,真不是啊!”贺刚捶胸顿足:“我是看兄弟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心想着被你们告到法院就告了,到时候判下来不还是要赔你们钱么!”
张承武说:“行了,你也别光顾着诉苦,你说的这个龙哥大名叫啥?”
“真不知道呀,道上兄弟都喊他龙哥,听说是在河西那片儿混的,具体的我还没打听。”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可以回家了!”张承武已经心里有数,所以不准备跟贺刚这种小人继续费口舌。
“要不我请大家伙吃个饭吧?算是赔礼道歉!”贺刚嘴上客气着,身子却诚实的站了起来,看来是想闪人了。
送走贺刚,张承武简单的安排了下员工们,让他们继续干活,然后才带着武军上了马6。
他们晚上得去孙南那赴宴,所以并没有直接回江中,正开车时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毛威打来的,他几个小时前去了趟工商局,通过熟人终于查出那个樱花配送的幕后老板。
此刻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张,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出来了,樱花配送的法人姓柳,大名叫柳海龙,这小子在河西街附近开了间樱花洗浴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