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听见这话,刘飞冷笑不止,阴阳怪气的道:“据我弟弟描述,他当时正在跟成润建设的宋琬谈工作。”
“她们集团的什么狗屁物业经理二话不说就冲进办公室,从而造成了我弟弟生命垂危。”
“这件案子在清晰不过了?据我所知,那个姓张的不止是殴打我弟弟的人,还是涉嫌杀人的罪犯。”
“史副局长,咱们也打过几次交道,你难道就准备这样敷衍我?”
“呃...”史劲松一阵语塞,他总不能说徐书记下令阻断了案件侦查吧?
可此刻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所以整个人显得极为尴尬。
正在此时,又一行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江中市政法委徐书记。
公丨安丨口的领导们全都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围拢上去,恭敬地招呼声响成了一片。
徐书记今年六十来岁,器宇轩昂不怒自威,站在玻璃窗前看了看里面的刘辰。
然后瞧着省城过来的刘飞:“刘总你好,令弟被打的案子比较复杂,我们公丨安丨机关还要进一步侦察,关于你听到的风言风语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久经世故的刘飞岂能不明白对方话中意思,狗屁误会,说到底还是打人行凶的宋琬和那个张承武有背景。
不过这对狗男女再有背景,难道有枝繁叶茂的省城市投资公司有背景?
他不信,硬顶道:“徐书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难道就因为对方是本地的纳税大户,所以你们政法机关办案就畏首畏尾了?”
这句话有些直接,还是当着徐书记的面,城投集团的嚣张气焰可想而知。
后者却不生气,呵呵一笑,郑重其事道:“据我对案件情况的初步了解,当晚是军方总政部门的一次演习行动,难道刘总你想知道具体行动细节吗?”
“哦?总政治部?”刘飞微微一愣。
随即脸色急速变幻,笑呵呵的道:“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那肯定是一场误会。”
“徐书记,我恳请您一定要继续侦查此次案件,还咱们普通老百姓一个安定和谐的江中市,拜托了!”
说完,省城来的刘总竟然恭恭敬敬的弯弯腰以示感谢,丝毫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神态。
他作为省城投公司排得上号的关键人物,当然知晓总政二字的内在含义。
此刻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太过鲁莽,惹谁不好,非要惹国字头背景的人。
徐书记就是徐书记,一句话便拿捏住了刘飞,这让其余公丨安丨口的大佬们长长舒了口气。
简单的寒暄一会,众人打道回府,临出住院部的大门时,徐书记特意把市局副局长以及分局局长叫到了身边。
先是一脸严肃的冲着史劲松吩咐道:“小史,清河县的绑架杀人案另有隐情,那个提供杀人凶器的魏欣欣特别可疑,你们市局刑侦科一定要全力破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史劲松都快郁闷死了,合着自己吭哧吭哧的白忙活了一场,心中也同时对张承武那小子的身份背景起了疑。
这家伙看似平平无奇,却没想到跟军政部门的大佬有牵连,幸亏这次是依法办案,要不然还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他赶忙立正敬礼,当着政法委书记的面保证抓捕疑犯落网。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眼旁边的王耀华,双眼里全是唏嘘。
徐书记这个时候留下他要干嘛不言而喻,这么大的行动于保国局长居然没有出马,看来市局局长这个位置要尘埃落定了啊。
果不其然,徐书记接下来便在两人面前宣布了任命。
就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现在委任王耀华同志为市局局长,书面文件会在三天之内下达,到时候局里开会通知,耀华你这边开始行动起来吧,把家搬一搬,分局的工作也交接一下。”
“对了,经d委讨论,你卸任后,分局局长的职位由市局刑侦科科长赵高顶上!”
听见这个任命,王耀华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史劲松则是一脸意外。
本以为这回斗争自己输了,把市局局长位置给倒腾了出来,哪晓得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的亲手提拔上来的大弟子赵高居然高升了。
他喜出望外,一脸克制握着徐书记的大手,但任他如何克制,脸上那兴奋的表情却还是掩盖不住。
照理说史劲松这种级别的人物不该有如此轻浮表现。
但其实也情有可原,官场不同于商场,每一个等级都有着严明的晋升制度。
乡科级副职、正职、县处级副职、厅局级副职、正职包括警衔等等,看似简单,其实每个级别内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有许多体制内的干部,辛辛苦苦操弄了一辈子,终究只是个单位副职。
要想转为正职就得下死力气,更别谈从副处级单位调任正处级单位了。
王耀华的情况就非常典型,从地级市公丨安丨分局局长,也就是副处级单位调任市局局长正处级别单位,就足足花了三四年的时间。
要不是近来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估计还得一到两年才会被调往市局。
而赵科长就更惨了,算是市局的“常青树”,按照正常流程来看,以他的资质就算干到退休恐怕也只能窝在刑侦科晃荡。
这次的提拔意图很明显,是上级领导在政治上的妥协。
把本该顺理成章升任市局局长的史劲松给按住了,转而提拔他这一脉的赵高来平衡各方势力以及心态。
王耀华与史劲松默契一笑,互道恭喜,又向徐书记保证一番过后,这才坐着专车离开。
病房内,刘辰一把撤下脸上的氧气面罩,苦着脸道:“大哥,这个仇是没法报了!”
此刻刘飞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勉强一笑道:“你放心,在江东省谁也欺负不了我们刘家人。”
“安安心心养病,李先生那边我会替你接待好,后面的事慢慢计较。”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什么,表情严肃的问道:“徐书记刚才的说话你也听见了。”
“那个姓张的小子没事,那么清河案肯定就要翻查,你那个保镖什么情况?需不需要...”说着,立马做了个摸喉咙的动作。
刘辰信心十足的道:“放心吧大哥,魏欣欣有软肋捏在我手上,绝对不敢出卖我,即使是投案自首也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市公司最近的盈利情况不是很好,但如果能和李先生成功合作,咱们兄弟俩在集团的地位就会更加牢固,哥,这件事您一定要上心!”
刘飞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窗台边。
他们刘家的根基在省城,老一辈曾是国有企业城市投资集团的奠基人。
时至今日,城投集团响应号召由国企转为地方上的支柱型民企,也被当做了刘家人的钱袋子。
可刘飞作为常务总经理,这两年在纳斯达克以及标普上屡战屡败。
集团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如果不能抓住英国富商李先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恐怕会被那帮股东给三振出局。
想到这,他顿觉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眼神也变得异常犀利起来。
江夏区团结村内,这里是江中有名的棚户区,并且是两村相连,既东头的团结村,南头的钢花新村,分别横跨在鄂江沿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