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阵站台播报的声音,听样子似乎是江中发往海江的列车通知。
“俊强,你特么死哪去了?阿威的车呢?他那边有动静没?”彪哥控制不住的咆哮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隔了几秒才传来俊强的声音:“彪,彪哥对不住啊,我要南下闯荡去了,你那三万块的尾款我,我不要了。”
“草!”冯彪愤怒的吼了声:“尼玛的,收了老子的钱就跑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露馅儿了?”
“呃,呃,彪哥,姓毛的那伙人不好惹......”
对方一句话没说完,彪哥便不敢往下听了。
因为他发觉周边环境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平日里聒噪无比的三名小弟此刻居然一声不吭。
正想回头张望问个究竟呢,后腰处就被一个硬邦邦,圆筒状的物体给顶住了。
耳边也幽幽的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声:“彪哥,这么晚还来执法办,是想找郭队长聊聊么?”
冯彪混迹江湖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发廊老板干起。
时至今日终于有了自己的运输车队,这一切都归功于他老辣的江湖手段,以及极其丰富的江湖经验。
不用认真思考便能觉察出腰间那杆硬物传来的巨大威胁。
是枪,自己居然在深夜的大街上被人用枪给顶住了。
彪哥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就连穿在里面的衬衫都被浸透了。
“兄,兄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问你话呢,是不是来找郭队长的?”那人的声音沉稳异常,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老手,肯定是老手。
彪哥心中判断计算着,嘴上则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方的问题:“是,我是来找郭队长的,兄弟,有道道就划出来,我阿彪接着就是,千万别动武!划不来。”
“那就对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乖乖的,别想耍花样!”那人又说话了,声音不带一丝个人情绪,如同机器人。
彪哥嘴唇颤抖,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来看,这帮人不好惹,于是便想拖拖时间,这里毕竟是执法大队的门口,总有人路过并且发现异样报警。
“兄,兄弟,都是出来混的,想要钱是吧?我给就是了,多少你开个价...”
“别特么跟我墨迹,再说一个字就打穿你腰眼!”那人说着,拿枪口使劲儿顶了顶。
彪哥就觉得半边肾都麻了,连忙答应:“成,成,兄弟你千万别冲动,我跟你走就是。”
说着,他缓缓转身,就见三名小弟已经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一言不发,而他们身后则站着四五名一身黑衣黑裤,头戴棒球帽的家伙。
因为今晚没有月亮,所以根本看不清这帮人的长相。
彪哥一颗小心脏瞬间坠入谷底,专业,这帮人也太专业了。
“走!上车!”那人又发话了。
彪哥不敢怠慢,乖乖的上了路边一辆轿车,在钻进后座时,他终于看清威胁自己那人的半张脸,帅,有点小帅!
夜深了。
城东老收费口这块儿一片寂静,由南方而来的狂风呼啸着向北边急速略过,夜空之上则是漆黑一片,别说月亮了,就连星星都没有半个。
看来这两天要下雨,而且是一场大雨。
“嗖....”
宽阔的国道上,一辆黑色的马6疾驰而过,掀起无数沙尘,这辆车后面还跟着辆没有牌照的金杯面包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向着国道旁边的荒地里驶去。
马6后座上,冯彪一脸紧张的瞧着车内另外三人。
又看了看窗外急速闪过的景象,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询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你特么话痨啊?唧唧歪歪的!”身旁那名帅哥二话不说就是一记耳光打来,将彪哥打得懵头懵脑,两道鼻血立马顺着人中处流到了嘴里。
都说帅哥没良心,彪哥此时是深有体会,这人外表斯斯文文,行事却如此暴躁,有没有良心不知道,没素质是肯定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中默默念着,根本不敢反抗。
又是一刻钟过去,马6终于缓缓停下,这里已经距离江中城东收费口有十公里了。
周边景象荒凉无比,除了光秃秃的小山包之外再无他物,因为距离国道太远,甚至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楚,只知道是雾蒙蒙的一片,地上更是黄沙遍布,每走一步就会扬起大量沙尘。
一阵开关车门的声音响起,马6上的三人下去了,彪哥也被拖了下去,此刻在车头大灯的映照之下他终于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就见己方三名小弟正跪成一排,低着头瑟瑟发抖,而那个帅哥则冲着身旁两人努努嘴。
后者二话不说上前便将彪哥给反剪住双手,跟特么古代犯人上刑场一般。
彪哥怕了,打心底里怕这群办事职业无比的汉子,仿佛自己在他们眼中不是人,而是牲口一般。
“兄...兄兄弟,咱们昨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彪哥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拿法制二字出来增强自信心。
那个帅哥却不屑的撇撇嘴,正在此时,金杯上走下来一个人,正是毛威那家伙。
“卧槽,还真是你啊,马德,你越界了吧,咱们做生意公平竞争,你来这套算啥子?”彪哥色厉内荏的怒吼道。
“公平竞争?你找人黑我车队的时候想过公平竞争么?”毛威冷笑连连,上前就照他脑门去了一脚。
因为被人反剪着,彪哥动弹不得,算是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额头处当即就肿了起来,满脸都是鲜血。
人往往对未知的东西最为惧怕,刚才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给绑了,他是打心底害怕。
但此刻毛威露了脸,他反而就没那么怕了,这一脚算是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愤怒。
露出一脸不畏生死的表情,破口大骂道:“马德敢打我?毛威你小子想死吧,大家知根知底,你今天有种就弄死我,要不然我一定找你后账!”
“找我后账?”毛威的表情逐渐狰狞,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
冯彪做事不留一丝情面,居然雇一帮城乡结合部的小痞子招摇撞骗。
万一没有张承武的抽丝剥茧与义气撑腰,自己这摊子买卖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手下那帮弟兄也会丢了饭碗,他此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走到张承武身边就夺过了一杆黑漆漆的玩意。
冯彪还以为是刚才顶自己后腰的枪呢,吓得面色惨白,哪晓得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杆甩棍。
就见棍头上是个防损盖,正好跟枪口尺寸大小一样,难怪自己会误认为是远距离杀伤性武器。
这个亏可吃大了,如果不是怕对方有枪的话,自己早就在执法办门口喊救命了,悔啊,江湖经验害死人!
不等他细想,毛威就上了,单手抄着asp就是一顿乱甩,每一击落下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打得彪哥鬼哭狼嚎。
“你马德,你真下死手啊....”
空荡荡的荒地上响起一阵惨呼,但此刻已经凌晨一点,周围别说人了,就是鬼都没有一只。
这一顿抽算是将毛威心底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上十棍下去将对方打得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