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亮听见这话一言不发,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阴毒无比的盯着张承武,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入骨髓。
后者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并且继续施加压力:“你的级别太低,还不够两规,但内部调查是行的,检察院出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沿江区分局的王局长认识不?我相信他对你的事会非常感兴趣的!”
郭亮听见沿江公丨安丨分局局长的名头心中一惊,咬牙切齿的问:“你,你居然认识王耀华?”
这是张承武第二次扯这位大佬的虎皮了,毫无压力的点点头:“交情还行,让他老人家徇私舞弊不大可能,但办你这种系统内的蛀虫还是分分钟的事!”
“你...你可别把事情做的太绝!”郭亮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算是编制内的干部,经常参加分局市局组织的反腐倡廉会议,所以见过王耀华几面。
知道这个人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性子,要真是落到他手里,恐怕就不止扒衣服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张承武见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于是话锋一转道:“郭队长,我也不会把你往绝路上逼的,区区一个冯彪值得你这么袒护么?”
“更何况是他先坏了规矩,居然敢冒充你们执法队的队员,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你以后还怎么立足?”
“对付他,是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事情。”
郭亮一脸犹豫,心中不断盘算着利弊。
他能收张承武的银子,自然能收冯彪的银子,出这事之前,他就已经被对方吃请了。
在酒桌上拍了胸脯子要力保对方,现在转头就食言,同样属于打脸的行为。
张承武自然看到了他变幻莫测的面部表情,继续鼓动:“郭队你放心,我是生意人,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冯彪车队么,大不了以后他那份我顶上,这条线路我包了!”
郭亮一阵诧异,没想到对方的胃口这么大,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当真?光是你们两个车队的上供就不是笔小数目啊。”
“呵呵,小钱而已!”张承武信心十足,眼神坚定无比。
“好!”郭亮一咬牙一拍大腿:“这事我干了!马德,冯彪那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敢冒充我的人,该死!”
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毛威见事情搞定,兴奋地不行,立马将那几名“大学生”又叫了回来。
顺便还开了瓶马爹利xo进来,大家伙儿共同举杯狠狠的碰了一下。
深夜十一点,城东美食一条街。
冯彪嘴里正大嚼着一副烤羊蛋,这玩意极补,含有大量蛋白质以及免疫活性物质氨基肽。
最近在外面包养的二奶总说他身大力亏,精气不足,正好补补,晚上就去对付那个骚娘们。
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男儿本色。
忽然,他猛地打了几个喷嚏,旁边的小弟连忙双手奉上卫生纸。
冯彪单手接过,擦了擦,没好气的冲着烧烤摊老板骂道:“马德,加这么多料干嘛?把老子呛死了。”
老板是小生意人,见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哪敢兹毛,连忙赔礼道歉,又是上烟又是点头哈腰的。
冯彪见状,不屑的啐了一口,冲着一个手下弟兄问道:“那个俊强呢?马德,电话关机什么情况?”
小弟陪着笑脸:“彪哥,那小子就一非主流,估计是劫了道儿之后害怕吧,相信过两天就会冒头的。”
“草,孬种一个!”冯彪狠狠骂道,又问:“老二他们呢?出发没?这两天的沙石可是人家龙清建材的,干砸了咱们都得吃屎。”
小弟连连点头:“彪哥您就放心吧,二叔他办事能力强,绝对没问题的,再说了郭队长那的天地线咱们都搭通了,有啥可怕的。”
他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连忙接通,咿咿呀呀一番后,一张笑脸立刻就急转直下,冲着冯彪焦急道:“彪,彪哥,完了出事了!二叔说咱们十二台渣土车全被人给劫了!”
冯彪正在拿啤酒漱嘴里的羊骚味呢,听见这话,将满口黄澄澄的液体喷了对方一脸。
自己前胸上也沾满了啤酒沫,但他却来不及擦,而是薅起对方的衣领质问道:“什么?你再说一次?”
“彪...彪哥,二叔说他那边搞砸了,还是您跟他讲吧。”小弟双手颤抖的奉上手机。
冯彪一把接过,冲着那边怒吼道:“老二,到底咋了?谁特么吃饱了撑的劫运沙石的车子?”
二叔并不是他亲弟弟,而是拜关公的磕头弟兄,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就连雇佣俊强那伙人的妙计都是二叔出的。
效果非常不错,一举就将毛威的生意打得停止了正常运转。
但此刻的二叔却略显慌张,声音颤抖的说:“彪哥,劫咱们车队的人穿着路管处的制服啊,肯定是郭亮那家伙出尔反尔,派手下打我们的秋风。”
“你确定?”冯彪的语气有些诧异,自己前两天才招呼了郭队长一番,又是银子又是小姐的,当时还和和气气,说城东国道一片平趟的啊,咋过了两天就不是那个事儿了?
二叔道:“确定啊彪哥,罚款单都开下来了,说我们超载、超限、无通行证,一辆车得罚三万,而且看样子还得追究后续责任。”
一辆车三万,十二辆就是整整三十六万,这尼玛简直就是要人老命啊。
听见这话,冯彪彻底傻眼,将手机狠狠摔在水泥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
“哥...彪哥,我新买的苹果13啊!”小弟一脸心疼,立马蹲在地上捡手机碎片。
冯彪怒从心头起,一记大脚将对方踹的人仰马翻,然后掏出电话拨通了郭亮的号码。
没人接,再拨,直接掐断了,再拨,居然传来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这尼玛是直接拉黑了啊。
彪哥欲哭无泪,心中更是怒火万丈,二奶家都没去就带着三名小弟直奔城东的综合执法办。
此刻刚刚转钟,执法办大队门前空无一人,就连保安岗亭里都是漆黑一片。
往日不到夜里两点不熄灯的大队咋成这样了?
彪哥心底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也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给刻意针对了。
郭队长跟自己有仇?还是说毛威那家伙反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正在此时,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龙清建材下面沙石厂的经理。
他哪敢怠慢,立刻接了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阵咆哮。
质问他这边出了什么问题,约定好的沙石怎么没有按时送到工地上去,市内的那些项目经理都发飙了。
彪哥哪敢顶撞对方,一边赔礼道歉一边说自己这里出了点小状况,今晚就能解决。
但对方却不买账,说四点前沙石没到位就要解除与车队的合作关系,并且要追讨他的违约金,说完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彪哥此刻终于怕了,龙清建材的人可不好惹,得罪了他们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他立刻拨通了俊强哥的电话。
准备先问问对方是不是阿威那伙人搞事,实在解决不了便联系其他同行帮忙,不管花多大代价也要将今天的任务给糊弄过去。
俊强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回却意外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