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此刻都快哭了,说能找乡里早就找了,这不是没人管么。
“行了行了,不要吵了!”张承武见他们絮絮叨叨个没完,终于发了飙。
众人立即止住声音,张承武随即点燃根香烟,想了想果断道:“村里情况不好我知道,福叔你辛苦了,这样吧两个厂子我包了,不过你要出点力,去劝劝那些拆了零件的工人,让他们尽快把东西还回来,工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张承武说话算话!”
听见这话,王福以及村干部们如释重负,而韩进则是一脸惊讶的瞧着老友,心想你还真特么准备当这个凯子啊。
王福连忙道:“行行小武,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挨家挨户做工作,要不了明天就能解决。”说着,他连韩进的车都不坐了,拉着几名干部就往村里跑。
韩进欲哭无泪的上前一步道:“老张,你糊涂啊,咱们又不是慈善家,这种事咋能干?”
张承武却语气轻松地回到道:“放心吧老韩,我一定能让厂子起死回生。”
“放心?你这样叫我咋放心?你钱够么?工人那边九万多,开支用度怎么也得备着一万吧,现在市里的工地都是月结,又是一个月的工钱要发,万一这些破机器坏了还得修,大王庄山高路远来回一趟都是费用啊,还不谈沙石的运输费,你以为便宜啊。”韩进痛心疾首的说着,脸上全是掉进了深坑的表情。
张承武笑道:“老韩,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山穷水尽,我这还有十二万真金白银呢。”
韩进没好气的道:“扯淡,我就说你糊涂吧,昨日个给兄弟们发了一万多,又买了这么多烟,你有个毛的十二万!”
张承武闻言苦笑不止,自己还真是糊涂了,怎么就忘了那两万块钱的事,这样看来自己就剩十万了。
但拖欠的工钱就有九万多,给出去之后就算是回到了解放前。
“行了老韩,别郁闷,卡你拿着,跑一趟县城尽快把钱取回来!”张承武笑着将自己的银行卡塞进了对方手里。
韩进一脸不情愿的接过银行卡,认真的问:“真准备干了?”他一向嘻嘻哈哈,这么认真的态度着实不多见。
张承武看了眼脚下正在缓缓流淌的鄂河水,把心一横,斩钉截铁的道:“干!”
韩进开车将张承武送到村口之后便去了县城,后者则是直接回家。
兄弟们此刻也准备打道回府了,纷纷与他道别,说厂子盘好了随时上工。
回到家,张承武与张父谈了谈。
老人家也并不是生他的气,而是觉得村里的两厂是个烂摊子。
再加上他在庄子里过了大半辈子,一心想着让儿女去县城去市里发展,但家里最有出息的小儿子却回流了,这让他怎么开心的起来。
张承武则苦口婆心的劝着老爹,终于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勉强劝服对方。
这时韩进也将那十万块钱取了回来,成捆成捆的钞票让以王福为首的村干部们直接傻眼。
此后一天,村民们陆续交出擅自拆除的机器零件,并且安装到各个机器上。
村委会也在村长王福的协调下承诺尽快办理承包手续。
张承武却说承包人不必填他的名字,而是用大哥张承文的名字,今后他便是大王庄沙石厂的厂长了。
得知这个消息,张承文激动不已,紧紧拉着弟弟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哥,这么多年家里全靠你,以后咱们兄弟俩合作,带领着乡亲们共同致富!”
“小武....”
办完这事,下面的问题便又来了,张承武此刻裤兜里只剩下八千块钱。
等村委会办理好承包手续之后,两厂估计连工都开不了。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张承武躲在屋内抽了大半包烟,最先想到的便是找岳父母,老两口退休金不菲,拿个一二十万出来不成问题。
不过他们会借么?何金花嗜钱如命,恐怕是难,就算真借了,那就彻彻底底跟李家人绑定上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蔚力强呢?蔚老板财大气粗,不过已经麻烦了他一次,那么多兄弟现在还在县城度假山庄潇洒呢,此刻再开口怕是不合适。
忽然,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来。
于是赶忙拨通对方的电话。
他想到的人正是俞仁豪,这家伙此刻贵为江中商行信贷部经理,干别的事或许没什么把握,但从他手上贷笔款子还是有谱儿的,更何况他能升迁,或多或少都跟自己有些关系。
果不其然,听闻小老弟承包了大王庄的沙石厂,俞仁豪先是恭喜一番,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询问需不需要资金支持。
张承武自然是腼腆应对,隐晦的说自己没什么抵押物。
俞仁豪却说办理个人贷款即可,就是数额不大,以他的权限能替张承武批五十万左右。
后者大喜,这五十万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连忙道谢,在商量好签合同的日子后这才挂断电话。
刚刚撂下电话不久,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夏青打来的。
于是立马接通:“喂,夏秘书,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夏青焦急的声音:“张承武,宋总有麻烦,现在被人堵在了县第一招待所,你有,你有时间过来吗?”
一天前,上午十点,成润集团众人来到清河县第一招待所下榻,这里位于老县城南头的煤矿塌陷区。
因为县一把手大力修建,所以这片地已经成为了露天生态公园,周边也跟着沾光修建一新,风景优美。
白天时游客如织,大巴车不断,但到了晚上却是人迹罕至,连出租车都打不到。
众人在夏青的悉心安排下取了房卡进入房间,整理一番行装后便在餐厅集合吃饭。
马部长充分接受了清河大酒店的教训,安排安保部的部下守卫在餐厅周围。
大家也因为张承武的离职而干劲十足,特别是范建,一张大脸都快笑成菊花了,要不是碍于宋总脸色不好,他非得喝一杯庆祝庆祝。
到了下午,县里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那便是龙清建材董事长黄天龙老爷子仙游了。
具体死因不清楚,但初步调查结果是因为心脏骤停而亡,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肌梗塞。
这个紧要消息还是何副县长告知宋琬的,她听后自然非常震惊。
随即也想通了一些事。
难怪黄小伟会如此肆无忌惮的乱来,甚至起了跨界吞并自己项目的叵测居心,原来是匹不受控制的野马。
想到这,她更加惶恐不安,以黄小伟的难看吃相,黄天龙死了,他不是更加不受控制了么。
这个危机重重的清河县她是一天也不想呆下去了,只求明晚与范吴两位老总的谈判顺利,赶紧回江中市才是正道。
翌日傍晚六点,宋琬带着夏青以及其他随行人员前往一招二楼的贵宾包房。
这是间可以容纳三十号人的大套间,口音浓重的范德彪与吴明两位老总已经带着手下工作人员恭候在此了。
两人见到宋琬均是非常客气,上前打招呼握手,一一见礼过后,便各自落座,因为上次在清河大酒店的包间里几人在何副县长的协调下谈了个初略方针,这次只需要沟通好合作细节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