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中佐一脸傲色的对孙绍南说了一通,一旁的翻译对孙绍南说道:“孙师长,我是皇军第39联队副联队长梅田亮太,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认清形势投降皇军是明智的选择,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协助皇军控制梅河口县城。”
“还有据说贵师同意投降皇军的只有一个团,我们要尽快击溃另外两个团,消除可能存在的隐患,不过孙师长要是能出面劝说另外两个团投降皇军就更好了。”
孙绍南面色为难的说道:“另外两个团的团长都不是我的人,要说服他们恐怕不容易。”
梅田亮太不以为意的说道:“既然他们灵完不化,我不介意他们变成一具具尸体。”
在梅田亮太看来孙绍南简直是个废物,一师之长竟然只能控制一个团,这个团中还有不少人不听他的指挥,如果不是他是关东军与抗日军作战这么久以来第一位投降的抗日军高级军官,自己都不会搭理他。
孙绍南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名士兵悄悄离开队伍,这名士兵实际上是抗日军特情局的一名特工,刚才朝城楼上陈品正开的那枪正是他打的。
他脱离队伍后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军服脱下,卷成一团扔到一处桥洞下,他快步走到一处粮店门口,看到四下无人,敲了敲店门。
里面有声音传来,“客官我们店打烊了,您明天再来吧。”
“家里老父亲病急,就想喝口米汤,请店家行个方便”那名特工急忙说道。
这是抗日军的暗语,意思是有紧急情况,只听屋内一整响动,片刻一名伙计推开门,闻见门外特工一身火药味,问道:“你要哪里的米?”
“要长春的。”
“要多少?”
“九两二钱。”
“快进来吧”那名伙计见暗号都对的上将这名特工迎了进来。
进来后,伙计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安全后,关上大门。
“紧急情况,九师师长孙绍南叛变降日,目前日军已经占领梅河口县城”那名特工焦急的说道。
“什么”堂后一人听到这消息从后面走出来。
“这位是?”特工问道。
“我是此处粮庄的掌柜”堂后转出来的中年人说道。
特工明白此人就是此处情报站的负责人,但特情局有纪律,他不会多问。
这位掌柜的其实就是抗日军特情局梅河口站站长姜力峰,他今天正好来粮店这处情报站与人接头,没想到城内突然发生变故,他选择在粮店内观察观察情况。
“你刚才说的情报可是真的?”姜力峰问道。
“千真万确”那名特工随后将自己的今晚的经历大概说给姜力峰,姜力峰听着表面平静,内心实际上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九师师长孙绍南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投降鬼子当汉奸,作为梅河口情报站站长,他自然清楚梅河口的重要性。
一旦梅河口落入日军手中,日军往东可进攻磐石,由磐石北上攻占永吉,往西日军可进攻位于西安(今辽源)第八师的侧翼,第八师如果在日军的夹击下溃败,日军兵锋直指伊通,过了伊通便是长春。
“还没问这位兄弟的姓名”姜力峰抬起头来笑着问道。
“掌柜的叫我马三就行”那名特工犹豫片刻报了个假名,毕竟他不隶属与姜力峰,此处粮店也是他开拔时,上线告诉他的。
“小刘子,去给马三兄弟找点吃的,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赶紧的衣服”姜力峰吩咐道。
马三虽然已经将抗日军军服脱下扔掉,但他身上还有浓浓的火药味,一旦日军占领梅河口后,展开搜查,马三就会暴露,届时还会牵连此处情报站。
姜力峰安排完后,独自来到后院一处阁楼上,从阁楼的一处角落取出一个铁皮箱子,箱子里装着一部电台,他就是通过此电台与特情局总部联系。
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立即将梅河口发生的变故发电告诉特情局总部。
夜晚,整个长春一片静谧,抗日军特情局自从升格为局后,沈月忠又重新给特情局找了处位置,新址依旧紧靠宽城子抗日军军校。
特情局大楼二楼一处窗户依旧亮着灯光,楼下守卫知道那正是局长沈月忠的办公室。
沈月忠自从接手抗日军情报工作以来一直深居简出,白天除了给张廷言汇报工作以外,他就待在特情局总部睡觉,到了晚上他才会回到办公室工作。
作为抗日军情报机关的掌舵人他已经成为关东军特高课的眼中钉肉中刺,关东军特高课已经针对他展开数次刺杀,都被他躲过。
另外用他的话说只有在夜晚四周安静的时候,才是他注意力最专注的时候,情报工作收集情报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从众多纷繁的情报中抽丝剥茧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晚上沈月忠才会将查阅白天从各处收集来的情报,今晚也不例外,正当他在看一份从沈阳传来的情报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办公室外响起了情报一处处长陆文明的声音,“局座,梅河口方向传来急电”陆文明的声音急切到有些发颤。
“进来”沈月忠收起手中的情报说道。
门外的陆文明推开房门,两步跨到沈月忠身边,将电文递给沈月忠,陆文明是从四楼的电讯室跑下来的,此时气息还没缓过来。
沈月忠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
刚看到一半沈月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一旁的陆文明说道:“立马备车,我要去见张司令,你马上给张副司令发电,将这个情报告诉张副司令。”
陆文明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特情局值班室,让他们立即安排司机和安保,安排完后飞奔向电讯室。
沈月忠乘车很快来到抗日军司令部,当他想见张做舟时竟然被张做舟警卫连连长拦住,最近几日张做舟身体不好,医生嘱咐张做舟要多休息,警卫连长也认识沈月忠就将他拦下。
沈月忠知道此事不易声张,只能满腹憋屈来抗日军参谋部,好在今晚是参谋长谢科值守,最近战局紧张,张做舟、谢科、赵中锴三人轮流守在参谋部。
这两日张做舟生病后就由谢科、赵中锴轮流值守,谢科在睡梦中被叫醒,当他得知沈月忠求见时,心生不妙,没有要紧事沈月忠不会这么晚来见自己。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当谢科见到沈月忠递上来的电文后,眼前一黑,感到头晕目眩,“孙绍南啊、孙绍南你狗日的竟然敢当了汉奸”谢科握着电文的右手青筋暴起。
“沈局长,你们特情局组织人手,不惜代价一定要杀掉孙绍南”谢科眼神中透露着杀意。
迎着谢科的眼神,连一向心狠手辣的沈月忠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请谢参谋长放心,我特情局一定不会放过孙绍南这个狗汉奸”沈月忠立下军令状。
谢科让参谋部立即给还在三江口的张廷言发电,自己则领着谢科来见张做舟。
张做舟的警卫连长见谢科急匆匆的过来,硬着头皮上前拦住谢科,“谢参谋长,司令刚睡下,您看。”
“给我让开,当误了军情,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我砍”谢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