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南知道这应该是关东军最后的底线了,沉吟片刻后点头答应下来,“孙师长,日后你会因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土肥原贤二表情轻松的起身说道。
出了第九师师部后土肥原贤二回头望了一眼,冷哼一声,他告诉孙绍南关东军第11师团将东进的消息是假消息。
关东军第11师团仍然在和东北军对峙,尤其是大凌河一线东北军第12旅,甚至派人度过大凌河袭击河对面的第11师团,致使辽西地区局势一度紧张起来。
孙少楠联系的那名前东北军同僚,早被关东军收买,给他提供的情报也是假情报。
在土肥原贤二的牵线搭桥下,孙绍南很快与抗日军正面对峙的关东军第10师团取得联系,双方暗中约定7月25日孙绍南率部投降日军,将梅河口让给日军。
但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孙绍南将率全师投降日军的消息很快在第九师中流传开来,整个第九师人心惶惶。
第九师参谋长吴耀峰带领几名团长找到孙绍南,询问第九师将要投降日军的谣言究竟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面对吴耀峰等人的询问孙绍南博然大怒,“让宪兵把传出此言的士兵都给我抓起来,我姓孙的岂是那贪生怕死投降日寇的汉奸”孙绍南气愤地对吴耀锋等人说道。
众人见状对孙少楠的话信以为真,晚上孙绍南偷偷找来自己的心腹第九师一团团长王厚哲,将自己投靠关东军的事情和盘托出。
王厚哲闻言又惊又怕,但在孙绍南给他画的大饼的刺激下,早已将胸中的那点气节丢掉,选择与孙绍南同流合污,除王厚哲以外孙绍南并不敢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参谋长吴耀峰。
吴耀峰原来在第二师担任团长,后来被张廷言提拔为第九师参谋长,目的有两个一是吴耀峰军事指挥能力出色,第九师原本是由东北军的省防旅改编而来战斗力和军事素质并不算过硬,张廷言想通过换将提高第九师的战斗力。
另一层意思则是防止第九师成为师长孙绍南的私人武装,往第九师中掺沙子,让吴耀峰制衡孙绍南,还对第九师第二团、三团团长作出调整。
这一系列做法极大的削弱了孙绍南对第九师的控制,这也让孙绍南觉得张廷言想要削弱自己的实力,对抗日军起了异心。
7月24日夜,梅河口城外抗日军阵地上,一团团长王厚哲如同望夫石一般焦急的望着对面日军阵地,过了一会儿对面日军阵地有一道手电光传来。
长短短,王厚哲盯着手电筒光线亮的时间,这是孙绍南与土肥原贤二约定的暗号,王厚哲赶忙拿出手电筒冲对面发出同样的信号。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便装的人摸到抗日军阵地上,“兄弟我是皇军派来的翻译张清阳”黑夜中那人咧着一口白牙说道。
“我是抗日军第九师一团团长王厚哲,我们师长想见第8旅团旅团长村井吝规”王厚哲对关东军只派了一名翻译来接头感到不满,自己好歹也是抗日军主力团团长,日军至少得派个联队长级别的来见自己。
那名日军翻译很快回到对面日军阵地,过一会儿领着几人又返回,黑夜中张清阳指着其中一名日军军官说道:“王团长,这位是皇军第10师团第8旅团第39联队联队长舟桥茂大佐,他负责指挥今晚的行动。”
王厚哲对舟桥茂说道:“舟桥大佐,我团已经放开阵地,仅留少量士兵把守,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占领我方阵地,并夺取梅河口,否则二、三团反应过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拿下梅河口。”
张清阳将王厚哲的话翻译给舟桥茂,舟桥茂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晚皇军将投入两个大队作战,不与皇军合作就只有死路一条”舟桥茂杀气腾腾的说道。
说完后舟桥茂转身对一旁的几名军官吩咐几句,几名军官返回日军阵地,很快大队日军趁着夜色掩护摸上抗日军阵地。
此时第九师一团阵地上仅有不多几人驻防,而且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孙绍南和王厚哲的心腹,他们不仅没有举枪反击,反而给这些日军充当向导。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日军涌上阵地,并朝阵地腹地前进,就快要接近梅河口县城,一直站在舟桥茂、王厚哲身边的张清阳悄悄掏出腰间手枪。
舟桥茂和王厚哲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张清阳的动作,张清阳掏出手枪轻轻上膛,将枪抵在舟桥茂后背上。
当舟桥茂察觉到后背有异样,正要转过身来张清阳已扣动扳机,他连开三枪,这三枪都射在舟桥茂的腰腹位置,舟桥茂身受重伤送到野战医院抢救两个小时后,因失血过多死亡。
一旁的王厚哲和一众日军听到枪声,正要掏枪朝张清阳还击,但张清阳没给王厚哲机会,一枪击中王厚哲胸口,接着连发数枪击中王厚哲头部和胸腹部,王厚哲当场毙命。
解决掉舟桥茂和王厚哲,张清阳已经将身上所携带的两个弹夹全部打空,他捡起地上往王厚哲的手枪继续朝日军开火,在日军的围攻下壮烈牺牲。
张清阳其实是抗日军特勤局的一名特工,他原本奉命潜伏在本溪,第10师团因作战需要强征了一批懂日语的中国人,张清阳就在此行列。
张清阳因为人机灵加上精通日语深得日军第10师团高层的喜欢,一直被他们留在身边当做翻译。
此次第九师投降关东军事关重大,第十师团广濑寿助便将张清阳派给日军第39联队,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张清阳竟然抗日军。
张清阳由于突然被关东军召至军中,与特勤局的亲报网还没搭建起来,他虽然得知第九师降日的消息,但苦于无渠道传递给特情局。
当他随日军登上第九师一团阵地时,他选择开枪刺杀舟桥茂和王厚哲,如果他不开枪使日军暴露,日军极有可能趁借此机会击溃第九师二、三两团,占领梅河口。
当张清阳倒下时,他这二十多年的经历如同电影一般在自己眼前飘过,他看到自己赴日留学时遭受歧视,看到九一八事变时自己与家人一路北逃,看到当自己加入抗日军时的喜悦。
他记得自己将要潜伏至日占区时,特勤处处长也就是后来的特勤局局长沈月忠亲自接见了他,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抗日军中为数不多有日本留学经历,并适合当特工的人选之一,身处敌营必将凶险万分,记住永远不要暴露自己。”
“特工和其他职业不一样,特工一旦暴露不仅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还会牵连一大批人,而要重建情报网所付出的代价比之前还要大。”
张清阳心里一直记得沈月忠的话,他明白自己开枪之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战死,要么被日军俘虏,但他绝不容许自己被日军俘虏,选择牺牲在日军的枪口下。
张清阳的枪声打破了梅河口寂静的夜空,惊动了防守梅河口县城的九师二团,二团长陈品正被枪声惊醒,带领警卫来到城头上。
“哪里打枪,发生了什么事?”陈品正冲城墙上值守的营长问道。
“枪声是从前面一团阵地上传来的,只有两声枪响,不清楚一团阵地上发生了什么?”那名营长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