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右侧一名战士,那名战士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去,脸上虽然满是硝烟,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常饶臣从铁质烟盒取出一根香烟递给小战士,“来小兄弟你也抽上一支”常饶臣眯着眼睛说道。
“报告师长,我还不会抽烟”那名小战士接过香烟,局促地说道。
“男人不抽烟怎么能行呢,今天你抽了这支烟,从今往后你就会抽了”常饶臣笑着说道。
那名战士捡过边上半截正燃烧的木头,点燃手中的香烟学着常饶臣的样子吸了一口,一大股烟气冲进嗓子和肺部,把这名小战士呛得直流眼泪。
“抽烟就跟打仗一样,刚开始或许会难受点,后面抽的多了也就那样”常饶臣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
常饶臣快要吸完时没吸两口就听见空中传来一阵呼啸声,一发炮弹落在抗日军阵地上,“先躲炮,躲完准备战斗”常饶臣猛吸一口,扔掉嘴里的快要烧尽的香烟说道。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对面日军第几次进攻了,从早上到中午他和阵地上的战士们都滴水未进,日军的进攻令人喘不过气来。
抗日军顽强的防守令日军第17联队二大队和日军两个炮兵联队感到吃力,尤其是缺乏重武器的日军炮兵联队。
骑一师二团携带的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常饶臣只能让战士们将日军放近了再打,但放近了将会面临着日军可能会冲上阵地的危险。
与抗日军作战近半年,大部分的日军已经是老兵,他们作战狡猾,枪法精准,很难对付。
常饶臣一点一点探出头观察正面进攻的日军,眼瞅着日军已经接近前沿阵地100多米,他招呼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日军交替掩护着接近抗日军阵地,生怕哪里突然露出一挺机枪。
眼见着日军已距离抗日军阵地60多米,常饶臣从边上拿过一颗手榴弹小拇指一拉拉环,停顿一两秒后将冒着烟的手榴弹,扔向前方日军队伍中。
周围的战士也都如同常饶臣一样,将手中的手榴弹延迟一两秒扔向日军。
正行进中的日军看到天上飞来的手榴弹,慌忙寻找掩体,不少日军选择原地趴下,手榴弹在日军队伍中爆炸,十几个倒霉的日军被弹片击中痛苦哀嚎着。
手榴弹爆炸过后,日军起身朝抗日军前沿阵地冲锋,迎面遭到抗日军子丨弹丨洗礼。
常饶臣端起冲锋枪瞄准前方两名正端着步枪冲锋的日军,两名日军被常饶臣手中的花机关打成筛子。
常饶臣见解决了两名日军,又将枪口对准边上另一名正在冲锋的日军,右手扳机一扣扳机,子丨弹丨如同泼水一般洒向日军。
被击中的日军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常饶臣正要接着开火,发现弹匣中已没子丨弹丨,他装备的是30发子丨弹丨直弹匣。
常饶臣麻利地换上一个弹匣,继续开火,心中不由的感叹,这花机关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费子丨弹丨了,这要是杆步枪解决这三名小鬼子,枪法精准的话只用三发子丨弹丨就行。
多年以后,面对记者采访时问常饶臣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场战役是哪一场。
年迈的常饶臣眼里带着追思,口齿不清的答道:“是大南村那场战役。”
记者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是解放沈阳,夺回旅顺这样的战役呢?”
常饶臣平静的对记者说道:“因为这场战役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骑一师二团再次击退日军的进攻后,阵地上的抗日军已经累的直接瘫坐在阵地上。
炊事班抬着不知道热了多少次的饭菜上来,可战士们已经累到没有力气起来盛饭。
炊事班的老班长看到这一幕,焦急的说道:“弟兄们,你们尝尝我刚烙的杂粮饼和酸菜炖粉条子,你们吃饱了才有劲打鬼子。”
常饶臣拄着抢站起来对阵地上的战士们说道:“大家都起来,别辜负了老班长的一翻心意。”
说完常饶臣带头过去拿了两个杂粮饼,接过老班长递来的一碗酸菜炖粉条,蹲在地上大快朵颐,阵地上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木料。
众人见师长常饶臣带头,军官们先起身来盛饭,战士们也跟在军官后面来盛饭。
“师长,不知道我们二团还要在这里守多久?现在我们团面临着日军前后夹击”二团团长杜臣昌从从北面阵地上赶过来,顾不上常饶成正在吃饭,焦急的问道。
“臣昌,你吃过晚饭没”常饶臣将手中的饼子吃干净后问道。
“师长,我吃过了,今天日军两个炮兵联队的进攻势头比昨天还疯狂,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二团就要打光了”杜臣昌愁眉苦脸的说道。
“臣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重要,一旦让日军打通联系,日军有炮兵支援后,必然轻易攻破正面我第七师防线,而后再回身进攻我第十师,西线我抗日军将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常饶臣面色凝重的对杜臣昌说道。
“我们团现在只剩下四百余人,抵挡不了几天”杜臣昌无奈的说道。
“能抵挡几天是几天,哪怕二团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常饶臣的话里透露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师长您说的对,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还接着打鬼子”杜臣昌咬着牙说道。
张廷言这里情况也并不乐观,连日的激战使抗日军第七师一团只剩下三分之一,张廷言不得不将手中的总预备队骑一师一团派上去。
危急时刻张廷言自己率领警卫连投入战斗中,这才将日军赶下去。
天黑以后白天进攻了一天的日军也消停下来,张廷言在指挥部内看着今天各处的军报,他现在最关注的便是抗日军第十师和长春守军的进度。
当他看到张殿英报告己方连日军第一道防线都未攻下时,张廷言按耐不住内心的火气,将手中的电报一扔生气的骂道:“第十师和长春守军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跟他们反复强调过要将主力集中于一处,他们怎么把部队分二处使用。”
七师师长邢占清白天在孙家屯二营方向督战,晚上刚会到指挥部内,他接过电报后看到内容也皱起眉头,若放在平时张廷言不会说出如此严厉的话,但眼下正是抗日军与日军激战的关键时刻,他也知道张廷言身上肩负的压力有多大。
邢占清劝道:“副司令,第十师和长春守军毕竟在长春城下刚与日军一个大队恶战一场,想必他们损失不小,包围圈中的日军虽说是炮兵,但也有两个联队,并不好对付。”
张廷言经邢占清劝解后心情稍微平复下来,这几日张廷言每晚只睡一两个小时,抗日军场面上并不占优,张廷言心忧战局急得满嘴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