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胜卫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且他与土肥原贤二商议的事情不可告人,因此他都将自己的秘书和随从赶得远远的,没人知道此时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等过了一会儿秘书敲门进来,才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没过多久赵中锴就领着炮兵营包围了市政府,进来后看见陶胜卫的惨状,赵中锴更加确定这次行动日本特务的手笔。
站在街角看见东北军包围了市政府,土肥原贤二冷笑一声,压了压自己的礼帽,对边上的随从说:“我们去金大禹那”。
苏德仁和赵中锴的电报一前一后发来,两份电报都预示着沈阳已经危如累卵。
张廷言此时指挥着抗日军第三师、第六师、第七师、骑兵师和黑龙江东北军骑兵第一旅将日军39旅团牢牢围困在塔峪镇和千里乡一带。
塔峪镇和千里乡一带多丘陵,日军78联队守塔峪镇,77联队守千里乡,依托地形与抗日军展开激战,日军知道身后援军38旅团距离自己不远,抵抗十分坚决。
而抗日军此前因连番作战部队损耗较大,进攻起来较为吃力,日军战机又不断在头顶骚扰,时常将抗日军的进攻打乱。
一连几天进攻不畅,张廷言着急的嘴角起了一串火疱,看到这两份电报张廷言眉头紧皱,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此时抗日军的处境。
现在摆在张廷言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尽快歼灭39旅团,但前提是沈阳方向的第一师、第二师以及黑龙江东北军的步兵第一旅,要能抵挡得住日军主力的进攻,为己方争取至少三至五天时间。
另一条路就是抚顺主力后撤,一部撤回沈阳,掩护第一师、第二师、步兵第一旅从七里河撤退,另一部撤往铁岭、开原一线保障抗日军后路。
在张廷言思索的时候,4个师的师长也都赶了过来,张廷言将电报递上去,众人传阅一番,整个指挥部内气氛变得凝重。
“局势还没恶化到那程度,把大家叫来是想一起商量一个稳妥的方案”见众人不说话张廷言开口说道。
“副司令,现在的局面是我军打的话,胜败五五开,若撤应该不会损失太大,毕竟战场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三师师长吕振鸿说道。
“副司令,不是我老常胆小畏战,是抚顺南边这地形实在是不好进攻,到处是丘陵,利于小鬼子们构筑阵地,反而不适合我们进攻”骑兵师师长常饶成面露难色地说道。
要知道常饶成在抗日军中号称常疯子,打起仗来勇猛无比,曾对同僚说过在平原上,没有哪支部队是他们骑兵第1师的对手。
现在连他都叫苦不迭,说明整个抗日军东线部队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选择与抚顺方向的日军继续硬拼下去,一旦日军正面主力击溃沈阳方向的抗日军,占领沈阳,则可直接北上攻占铁岭、开原,那么抚顺方向抗日军的主力将被完全包围在抚顺至沈阳这一狭长地带。
到时候抗日军外无强援,补给线又被切断,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往东向海龙方向撤退,可一旦从这里撤退,日军将直接北上兵临长春城下。
况且日军飞行队占据空中优势,沿途可不断骚扰迟滞我撤退部队,要是撤退的不及时,就会被尾随追击的日军缠住,陷入日军的包围之中。
摆在张廷言眼前的路,实际上只有一条,那就是优先保证主力能顺利撤往铁岭、开原方向,还要保证沈阳未撤走的老百姓能及时撤离。
“既然要后撤,那我们就必须得制定一个详细的撤退计划,各部队的撤退顺序、撤退线路、撤往哪里都需要进行认真研究”张廷言说道。
在战争中撤退往往比进攻还重要,在许多战役中因部队撤退无序,导致整个部队溃散,继而引起战役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而抗日战争期间最令人心痛的一次失败撤退就是淞沪会战。
在淞沪会战中因最高当局对于撤退犹疑不定,部队也未制定详细的撤退计划,撤退变溃败。
当时位于淞沪战场上的中国军队大部分都是各派系的精锐部队,而这些精锐部队都未能及时撤退到后方修筑好的吴福、锡澄国防线上,继续依托国防线抵挡日军,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张廷言可不想让抗日军重蹈淞沪会战的覆辙,众人看着地图上各支兵力犬牙交错,事实上所有部队中最危险的不是沈阳方向的第1师第2师,反而是雪花山、新发沟附近,阻击日军第39旅团撤退的黑龙江东北军骑兵一旅、二旅和卫队团。
他们正好处于第39旅团和第38旅团之间,若己方3、6、7师先动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们就会被第39旅团调过头来围困住,届时想要解围难度不小。
因此整个撤退计划,先要撤退的是黑龙江东北军的三支部队,张廷言决定派骑兵师从西侧南下进攻第38旅团左翼,牵制住第38旅团。
第4师、第6师、第7师从正面向塔峪镇、千金乡日军第39旅团发起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减轻黑龙江东北军三支部队的正面压力,为他们的撤退创造条件。
黑龙江东北军的三支部队撤往祝家镇一线,防守沈阳东南方向,第7师、骑兵第1师撤往铁岭、开原一线,确保抗日军后路安全,第3师和第6师撤往望花镇方向,准备阻拦日军第39旅团。
各部撤退顺序为东北军撤往祝家镇后,骑兵师和第7师开始撤往开原、铁岭,然后再由第3师和第6师交替撤往望花镇。
制定完撤退计划后,众人又围绕着计划进行细化,比如各部具体行动时间,以及正面佯攻需要多久等。
看着众人讨论的场景张廷言有些走神,他站起来走到指挥部瞭望口,看着远处丘陵上日军的阵地。
这次战役未能歼灭日军第39旅团,己方不得不选择撤退,令张廷言十分惋惜,沈阳也陷入危机,若不是赵中锴及时处置,等到沈阳方向抗日军撤退时,浑河大桥被断,那整个沈阳方向的抗日军主力有可能被日军全歼,届时只怕整个战局都会崩盘。
想到这里张廷言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连番的胜利让他有些忘乎所以,抗日军眼下的实力和关东军比还差得很远,自己不应该贪多求大,一次性歼灭日军一个步兵旅团。
从缴获的日军身上搜到的报纸、信件上看,日方已更换内阁,并调整了军部,意味着日本之前对东北一直遮遮掩掩的侵略,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摆在桌面上了,这也是为什么日军开始以师团为单位向东北增兵。
如果说之前吉林抗日军一个师能勉强应付一个日军的旅团,那对付日军师团级别,抗日军必须得以三个师的部队进行对抗,吉林抗日军的部队改编势在必行。
“副司令,我们的撤退也是迫不得已,我想我们会有打回来的一天”吕政鸿走到张廷言边上安慰道,在吕政鸿看来张廷言虽指挥能力出众,但毕竟年轻、阅历较少,心中可能对放弃抚顺还心存芥蒂,就过来开导开导他。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张廷言来自后世,对于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一观念早已深入骨髓,对放弃抚顺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甚至心中也已做好放弃沈阳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