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让她去找你,昨晚我就已经告诉你了,带你去拿回这把吉他,谁能料到,到你不仅没有和我去,反倒就这么走了。要不然啊,你也不会遇到王成,并受到那顿毒打了。昨晚的你真可怜呢,听说被欺负的没有勇气反抗,难道说你的心里还有舒杨,才会让你感觉到心虚吗?”
尽管是在和沈沐沐打电话,可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却能在脑海中浮现出沈沐沐得意的模样。
挂了电话后,我抱着这把沉重的满天星吉他,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我点了根烟郁闷的抽着,满脑子都在回荡着沈沐沐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又被沈沐沐戏弄了一回!
昨晚她对我说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存在,那是沈沐沐故意说的,她无非就是想要揭穿我往事的伤疤,看见我最狼狈的模样!
这倒也符合沈沐沐的性格,她似乎就喜欢以捉弄人为乐,甚至自大的以为自己能够掌握所有人的命运,并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生活。
舒杨,她就像是我的一块软肋,尽管我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可我却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从来都没有辜负过她!
可每每听到她的名字,我的脑海中就会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那天舒杨用极端的行为制止孔孟凡犯罪的场景。
滴着冷汗的额头、惨白的脸颊、抽搐的嘴角,以及舒杨川流不息的泪痕。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随着痛苦不堪的记忆,一点点的折磨着我的身躯,把我逐渐吞噬在了巨大的阴霾之中。
我皱着眉,重重的叹了口气,就像是一滩烂泥,无助的瘫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速度愈发的频繁,对生活的希望也愈来愈渺茫……
夜,静的出奇,远处的蛙鸣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我呆呆的看着窗外,任凭冰冷的晚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拂过我的胸膛。
蓦然间,我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微妙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在屋门前停下,随之而来的则是锁芯弹开的声响。
“爸爸!我们回来啦!”
循声望去,只见尹兰兰一路小跑而来,扑到我的怀里撒着娇。
看着尹兰兰逐日走出阴影,我的心里有些欣慰,尽管我不明白,七岁的她究竟能不能明白感情的含义。
“兰兰,快点写作业,在路上是怎么答应我的?”周瑶严厉道。
闻言,尹兰兰撒开了我,嬉皮笑脸的朝周瑶扮了个鬼脸,接着翻开趴在餐桌上写着作业。
我瞥了周瑶一眼,发现周瑶正在看我,我也很明显的注意到,她的视线缓缓的移到了摆在我身旁的满天星吉他上。
就在下一秒,她的身躯猛然一颤,眼眸深处的那丝惊讶,也被我收在了眼底……
周瑶突然走向我,一把夺过身旁的吉他,拿在手里打量了很久,震惊道:“你不是说被你弄丢了吗?现在怎么又突然找到了?”
我抬起头看着周瑶,回应道:“嗯,找回来了。”
周瑶的脸色黯淡了,轻声道:“你不应该把它找回来的。”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这辈子已经不想成为满天星了,但如果有来生,我还要想成为一束满天星,化作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我呆呆的注视着周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在下一秒,周瑶一阵苦笑,摆着手说道:“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提这些了,尹星,你跟我来房间,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不等我回应,周瑶就转过了身子,朝着房间走去。
我顿了顿,缓缓起身,紧随其后。
到了房间后,周瑶顺势坐在了床边,看向我说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今天我和尹兰兰回来的这么晚吗?”
我点了根烟,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冰冷的晚风顿时涌进了整个房间,我贪婪的嗅着掺杂着泥土气息的芬芳,就好像这么做,能让我浮躁的心情好受些似的。
“尹星,你真的不想来我们公司面试吗?我保证可以让你去电台做情感节目的工作。”
幽幽的声音顿时在我的身后响起,我不由紧锁着眉头,心里愈发的复杂。
“尹星,我再问你话呢,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周瑶反复的质问声几乎快让我炸裂,我一下子就火了,回头怒斥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根本就不想去你那个公司!你最好也不要在那里上班了!潘峰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你的心里一点都不清楚吗!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出事,你就不怕潘峰会成为第二个孔孟凡吗!”
“我当然怕!但我总不能把这些芝麻大的事情当做我逃避现实的借口吧!不挣钱你拿什么生活?房租,水电,连厨房的食材都是我买回来的!你对得起尹兰兰吗!你对得起舒杨吗!”
“你别提舒杨,你不要再说了!”
不等周瑶说完,我就插嘴打断了她的话。
心烦意乱!
我呼着粗气,沉闷的抽着手中的烟,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工作的事情你以为我就没想过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每天我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我烦都烦死了,哪有时间去管这些!”我抱怨道。
周瑶沉默了一会,接着她从包内摸出一张传单,递向了我,“所以我今天特意去问了,按照你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份工作倒也挺适合你的。不过这只能称得上是工作室,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没有公司里的好,离面试日期还有两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觉得薪水并不满意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
见我迟迟未有动作,周瑶也没有继续停留,她顺手把传单放在了一旁,起身走向了门外。
至始至终,我都紧紧的盯着周瑶离去的背影。
依稀间,我似乎在她的身上见到了悄然绽放的微光。
随着房门的紧闭,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殆尽,可尽管如此,我仍然愣在原地。
我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我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的情绪波动归纳于正在和我交谈的人,哪怕我的心里很清楚,这些事和对方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关联。
我拾起了摆放在床上的传单,顺势坐下,反复的看着上面的职位、地址以及薪资。
说是工作,其实就是私人开设的辅导班,专门教一些对音乐感兴趣的小孩子学习音乐。
恰好这个辅导班需要一名精通吉他的男老师,周瑶应该是帮我申请的这个职位。
两千八的薪资确实并不高,但从包午餐和晚餐这项福利来看,倒也能省下一大笔钱。
只要周瑶不让我去她所待的那家公司,无论去哪里我都可以。
但是,拿着每月的固定工资,我又怎能继续追逐我的音乐梦想呢。
我的心里很清楚,尹兰兰需要我来抚养,不仅限是房租和食材,还有尹兰兰的学费及补课费,甚至还有更多我想不到的需要花钱的地方。
我只能拼命的挣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解决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