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上下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哪里还说的清楚,哆嗦了半天,这才惊惧的说道:“牛……牛二……”
“什么?!”都汉一手直接扶在了栏杆上面,身体几乎就要探了出去,而左手一直握着的沾满血迹的菜刀当啷一声直接落到了地上。
只是都汉一点都不在意,眼睛狠狠的盯着越来越远的木筏,浑身竟然也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能让这个杀人恶魔也浑身颤抖,看来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
“草他吗的!他怎么跑了?!”
没有人搭理他,更是没人敢搭理他,我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来,小波更是低着头,脸上说不出的恐惧。
“草塔嘛的!反了!真他妈的反了,这小子怎么跑了!”
声音越来越大,连掉到地上的菜刀都似乎顾不上去捡,也像是已经彻底被激怒,都汉扭过头来,脸上的凶悍表情更是可怖。
“你告诉我,他怎么敢跑……”
“不……不知道……”
我的回答显然让都汉十分的不满,伸手将我的脖子拉扯了起来,尖刀直接顶在了上面,我甚至感觉到皮肤上那突然来到的冰凉触觉,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那一点从脖子上迅速如同电流一般射向浑身上下,随即犹如一张网一样,将我牢牢的捆缚其中,我浑身已经麻痹,似乎再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我现在只剩下惊恐,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去做。
“你说!他怎么敢跑,他哪来的胆子敢跑,哪来的那救生筏!我他吗的怎么不知道!”
笑话,所有人都不清楚,清楚的几个人都被你用刀子给宰了扔进大海里了,要不是我蹲在那抽烟,也不可能发现着宝贝东西,只是本来当做自己逃出生天的工具,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妈的!”都汉似乎忘了本来就算杀我,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第一是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下敢抛他而去,第二则是现在的船已经不可能再开动了,都汉已经是焦头烂额,此时冒出来的逃生筏,明明可以让他和两个手下逃跑,但他信任的手下牛二却是顾不得管他,直接一个人逃跑了。
有比这个还要*裸的背叛么?!只是这都汉哪里明白,要说是背叛的话,他可是先行背叛这些人的,自己的手下也不当让人看,或许在下船的顺间就会举起刀子将所有人杀害,这艘恐怖的渔船上只会有他一个人或者离开。
拿着刀子形成的权威,又能有多么的牢靠呢?
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为了能够看到明天一早的太阳,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抛弃你,正如你无情抛弃别人一样。
都汉重重将我扔到夹板上,咣当一声,我后脑狠狠撞击到甲板,眼前一片的昏花,疼的我差点晕过去。
而此时的都汉终于反应过来将菜刀捡起来,双手抓在栏杆上,身体探出去一半,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巨大喊声冲着远处骂道:“草你妈的!牛二!你个王八羔子!你他吗的敢跑!信不信我过去弄死你!别让我抓着你,抓着你先把你胳膊腿都给你卸了,然后再扒了你的皮。”
这种近乎诅咒的话语,是都汉此时唯一能够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的办法,但所有人也都明白,除了骂街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汉几乎歇斯底里的喊着,他咒骂着原本信的过的手下抛弃他,将他自己留在这该死的船上,没有让他也借着这艘小木筏一块飘荡在再有自在的大海上。
更是愤怒他将近十多天倾尽全力,使得这艘船上满是鲜血才维持住的权威,突然间变得当然无存。
他用铁血的手腕将不听他话的人都变成了鱼食,剩下的只是些唯唯诺诺之人,当然或许也只是表面上唯唯诺诺,但此时的情况却无疑在他自大的内心中狠狠的扎了一根刺,也让他一下又清醒了过来,他手中的刀子,似乎不能约束所有的人。
他几乎疯狂,他愤怒,他想用手中的尖刀再次刺入那脆弱的脖子里面,等到血管和气管一柄撕碎的时候,只要那颗不听话的脑袋再被他抓在手中,该报复的就尽皆报复完了,他的权威依旧还在维持着。
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愤怒喊叫声在大海上飘荡开来,突然升腾起来的雾气,似乎也能将他的喊声阻隔,根本传不了太远。
只不过远处悠悠传来的喊话,却是让都汉再次浑身剧烈的颤抖。
我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脑子也多少能反应过来一些,飘荡的声音来到耳边,就听到“再见了都汉大哥,傻子才给你卖命之类的话。”
我知道这无疑还会将都汉彻底逼疯,我悄悄站起身来,求生的欲望让我想要逃离这里,虽然整艘船就这么大的空间,但能离这个杀人魔王远一点,心里也就稍微能安稳一些。
我没有忘记伸手拉住蹲坐在一旁的小波,我们两个悄悄走上楼梯,绕过都汉,走上二层的甲板。
脚下依旧是粘稠的鲜血,我们找了个角落站稳,能够看到下层的都汉,又能保证他不会第一时间就冲到我们身边撒气。
此时的都汉依旧颤抖着,他愤怒极了,伸手将尖刃甩着,似乎想要凭空就将那救生筏上的牛二一刀刺死,但很显然,这不可能做到。
牛二已经飘出了视线范围,那艘本来能带着我和小波逃离的救生筏也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尽头,都汉已经喊的嗓子干哑,我能看到周围已经有许多人站在角落里面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但又不敢离的太近。
都知道他已经彻底疯了,谁又知道他手里的刀子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刺下来然后把别人的脑袋割下来。
就算是他亲近的人,都有这个可能,其余的人也就不愿意再去冒这个险。
“草……草你妈的……”
都汉喊完,扭过身来走向众人,众人见状急忙如同鸟兽般逃散,让开了一条路,来不及躲开的也只能吓的蹲在地上,等待着他命运的审判。
只是此时都汉很显然没有这个闲心,站在原本漏水的船舱门口,看着已经停止涌出海水的阀门,冷声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已经堵住了吧?”
另外一名都汉的手下一直在这里抢修,见都汉过来,嘴巴咧了咧,像是放下心来,说道:“对啊,都汉大哥,已经完全堵住了,不会再漏水了,你放心吧,诶?都汉大哥,你是怎么了?”
他看到了都汉脸上愤怒的表情,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但随后他就想到似乎是船停止下沉的喜悦冲淡了他心中的恐惧,都汉拔刀砍向自己人时候的画面突然在眼前出现,吓的他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只见都汉恶狠狠的抬起头来,眼中流露出极为凶残的色彩,盯着他仅剩的手下几乎是从嘴角将那句话嘶吼了出来:“你说,你会不会背叛我?”
扑通……
一声闷响,此人竟然控制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随后磕头如捣蒜,惊声说道:“都汉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我背叛谁也不敢被判你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从最开始……”
“行了,别说了,牛二抢着救生筏跑了,你知道吧?”都汉很显然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不过口中语气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