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什么?这不是很清楚的么?”脱脱将杯子里的洒一饮而尽,熟练地将空杯子在手里滴溜溜地转着。
“公主,我可是一直对你仰慕你得很啊,这一次我向陛下求将你下嫁于我,陛下却再三推托,让我很是寒心呐!今日难得公主亲自到了我的大营,我们便将此事商量得妥当如何?”脱脱道:“公主下嫁于我,从此咱们便是一家人了,我对陛下不是更加忠心么么,以后黄金家族的事便是我的事,我麾下八万精锐定当为陛下与公主你赴滔蹈火,在所不辞!”
“我的婚事自然得我皇兄说了算!”雅尔丹冷冷地道:“皇兄不应,我有什么法子?你跟我说没用,得去跟我皇兄讲!”
脱脱冷冷一笑,“如果这话换成了别的女人,我是一定信的,但对你雅尔丹,却是大谬不然,我很清楚,只要你点头,皇帝陛下便一定会应!”
“我只问一句,公主殿下,你应是不应?”
“你这是要强逼于我么?”雅尔丹脸上微微变色。“我要是不应,那又如何?你想造反么?”
脱脱没有答话,冷笑数声,转头看着那些仍在和着乐曲翩翩起舞起舞的舞娘。
“滚出去!”他突然喝道。
乐声戛然而止,乐师,舞娘呆呆地看着脱脱。
脱脱用力将手里的酒杯掷在大帐中厚厚的地毯之上,怒喝道:“聋了么,叫你们滚出去!”
看到脱脱勃然大怒,一众乐师与舞娘慌慌张张地鞠了一躬,你拥我挤地退出了大帐,大帐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雅尔丹,脱脱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睛从雅尔丹俏丽的面容之上转到高耸的胸部,再转到盈盈一握的腰肢,再溜到笔直的亭亭玉立的双腿,呼吸慢慢地急骤起来。
看到脱脱的眼神变化,雅尔丹紧张地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脱脱仰天长笑,“我想干什么?我今日却把生米做成了熟饭,明天再去见皇帝,却看皇帝允不允婚?”
一脚踢开面前的大案,一边解着束腰的牛皮带子,一边逼向雅尔丹。**中烧的他,此时已是满面通红,牛一般的喘息着。
雅尔丹惊呼一声,转身便逃向大帐门。
“走得了么?”脱脱大笑着,一伸手便抓住了雅尔丹的衣袍,一用力,哗啦一声,外袍顿时裂成两半,雅尔丹被这大力一扯,顿时摔倒在地。
脱脱一步跨出,看着倒在地上的雅尔丹,整个人却是楞住了,因为在雅尔丹的外袍下面,竟然罩着一层铁甲,这甲胄打造极为精细,显然是为雅尔丹量身定制的,穿在内里,不显山来露水,不撕破外袍,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来见我,竟然还穿上盔甲?”脱脱愕然道:“你早就防着我了?”
雅尔丹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你这种人,怎么能不防着?”
脱脱冷笑着,随手将自己的外袍扔到一边,“穿着盔甲又怎么样?只不过多费一翻功夫而已,你还怕我剥不下来么?也好,还增添了一点乐趣,哈哈哈,征服野化不驯的女人,我最喜欢!”
雅尔丹冷笑着,左手手手腕一翻,已是抽出了一柄小巧的弩弓,右手自腰间拔出一柄匕首,“你却来试试!”
脱脱瞳孔收缩,雅尔丹手持匕首算不了什么,自己一伸手便可以夺下来,但另外一只手上手持的那玩意儿瞧起来像是一柄弩弓,但这么小的弩弓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不过被雅尔丹当作防身利器使用,想必威力必然不小。
但他并没有害怕,却仍是一步步逼向雅尔丹,“试试又何妨,雅尔丹,你敢杀我么?你有这个胆子吗?你想让黄金家族覆灭么?你想让大元灭亡么?你当然不想,所以,别说杀我,连伤我也不敢!”
他一个箭步,扑向雅尔丹,抓向她的手腕。
营外,二更的梆子之声恰在此时敲响,帐外的林牙仰天长啸。
“二更到了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道。
二更到了!
燕京城中,郭络部驻地,一前一后,两支蓄势已久的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将过来,首先扑上去的不是持矛拿刀的士兵,而是一群群抬着拒木,鹿角,以及各种用木料横七竖八钉在一起的不规则的障碍物,这些东西迅即便堆在离郭络部驻地百步左右的地方,短短的一息时间之内,整个营地周围便被这些东西布满,丢下这些碍碍之后,士兵们抱头便向回跑,此时,排列整齐的士兵在紧扑上来,在士兵的身后,是一架架的床弩被安放好,锋利的箭头对准了大营。
大营之内旋即响起了凄厉的号角之声,郭络部的士兵从睡梦之中惊醒,来不及披甲,手持着武器,慌乱地扑出帐来,连马鞍也来不及装上,翻身上马,便向营外扑来,绝大多数的士兵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支弩箭带着火焰射向了大营,在他的身后,是更多的闪着火光的床弩弩箭,凄厉的尖啸声充斥着整个天空,黑的燕京在这一瞬间似乎猛然醒了过来,火光映照着天空。
远处,一群士兵手执着八磅大锤,正**地将一根根的铁桩钉到地下,那是用来固定霹雳炮的,这头在固装,那头,士兵们已经在忙碌地绞紧绳索,给霹雳炮填装石弹。
十数根铁桩刚刚钉下地去,一声巨响,霹雳炮长长的投臂已经反弹而起,一块重达数十斤的石弹划过火光映照的天空,落进了对面郭络部的营地,发出轰然的巨响声。
大营之门洞开,有骑兵向外冲来,营门之外,乱箭齐发,这名首先冲出来的骑兵眨眼之间便被射成了筛子,倒在大营门口。
平日里显得宽敞的大营辕门此时显得是那般的窄小,在无数弓弩的殂击之下,任何想从这里冲出来的骑兵都无一例外的倒下,营门口的尸体愈堆愈快。大营之内,更多的骑兵骑上了战马,冲了出来,拥挤在一齐,成了霹雳炮与床弩活生生的靶子,一炮下去,便是数人甚至十数人连人带马倒下,床弩带着火光飞来,将人串成一个个的糖葫芦,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整个大营之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破开栅栏!”郭络部的一名将军嘶声吼叫着,透过火光,他已经看清,进攻他们的是象山府兵与皇宫卫队,这一瞬间,他几乎完全绝望,皇帝要杀了他们。
冲出去,只有冲出去,与脱脱亲王汇合,才有一线生机,在城外,他们还有八万骑兵。
一排排本来用来防止敌人进攻的栅栏被骑兵拼命撞倒,挤垮,骑兵们吼叫着,从倒下的栅栏之上扑出来,向着不远处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迎接他们的是更密集的箭雨以及一排排看不见尽头的长矛。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之上,充斥着无数的各类障碍,短短的百多步距离,他们根本无法让战马奔马起来,骑兵们绝望地发起一轮轮冲锋。
二更天到了啊!林牙的仰天长啸声清晰地传到了帐内。
脱脱料定雅尔丹不敢当真射杀自己,那玩意儿最多也就是给民自己壮胆而已,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扑向了雅尔丹,但出于武将的本能,他的眼却仍紧紧地盯着雅尔丹的左手。
雅尔丹毫不犹豫地扳动机括,格的一声轻响,一道乌光扑向了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