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马匹沸腾起来,这些战马都是久经沙场,对于战斗有着一种比人更为敏锐的直觉,随着马匹的嘶鸣,帐蓬之中传来了惊呼声,嘈杂声,兵器的叮当之声,显然,帐内其它人已经都被惊醒了。
乌云踏雪箭一般地射了过来,马上的云昭径直冲向了马群,手中的易水寒风一般地掠过,拴着战马的缰绳被斩断,反转刀背,用力地叩在马股之上,数十匹战马嘶鸣着四散而逃。整个营地乱成一团。
几乎在这边战马刚刚奔逃的瞬间,云昭身后的十余骑马匪怒吼着冲来,虽然只有十余人,但却气势惊人。
几名蒙骑掀开帐门,举着马刀冲了出来,他们的眼角只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身体便已重重地倒了下去,云昭驱散战马之后,将目标对准了他们。
弯腰,易水寒撩起火堆上面燃烧的木柴,一一挑起,准确地落在帐蓬之上,腾地一声,帐蓬烧了起来。
更多的蒙骑冲了出来,但却绝望地发现,他们的战马已经无影无踪。
十余骑马匪冲了上来,刀砍马撞,犹如无人之境,失去了马匹,慌乱之间,这里连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也没有,顷刻之间,五十余名蒙骑只能四散奔逃,但两条腿再快,却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云昭勒马停在火堆之旁,拉开破军,将四散奔逃的蒙人一个个地都钉死在地上。
天色大明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十余骑马匪正在欢天喜地的收获着胜利的果实,这些蒙骑带出来的给养现在都成了他们的了。箭矢,马刀,收拢回来的几十匹战马,还有肉哺,马奶酒,喂马的豆子,一一都收归囊中。
“云昭,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马匪叫道:“现在就去找小乙他们吗?”
云昭摇摇头,“不,我们还要再逗那个札木合几天,为小乙他们争取时间,走。”
十数人跃上马背,牵着缴获来的战马,向着更深处奔去。在他们的身后,数十具蒙人的尸体躺在大漠之上。
呼号的寒风之中,五十余具尸体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札木合蹲在死人面前,仔细地看着这些人的伤口。
“是他,是云昭!”札木合站了起来,“如此的准头,如此的力道,这伙马贼之中,除了这个家伙之外,没有人有这个本领。”
被札木合注意的尸体,的确都是被云昭射毙的,伤口几乎都是贯透了身体,箭矢虽然已被拔走,但留下的伤痕却还是能说明很多问题。
“他们往那个方向跑的?”札木合看向身边刚刚赶过来的加夫,一下子死了五十几个族人,加夫的脸色很是难看。
“少主,哨探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的确是在向阿古斯河逃窜。”
“能肯定他们的方向么?”
“能,这些马贼甚是狡滑,沿途布下了不少的疑阵,但我们派出去的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找出了他们真正的行进路线,他们正在向阿古斯河我们的扎尔兀惕部控制区域逃跑。”加夫肯定地道。
“这就对了!”札木合满意地点点头。
“少主,为什么您这么说呢?这个云昭,通过几个月的较量,我感觉他还是很狡诈的,我们将他们逼往阿古斯河的意图很明显,他一定能看出来,但他为什么还要睁着眼睛往里跳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原因,他会不会玩什么花招?”
札木合摇摇头,“在我们的布置之下,他们能有什么花招可玩,现在的他,就是一条计穷的野狗了,想着只是要在临死之前咬我一口罢了。加夫,你不知道,这个云昭,对我肯定是恨之入骨的。”
“两军交战,各显本事,他为什么会恨您如骨?”加夫笑道。
“我曾经带人杀光了他的族人,抢走了他的老婆,而在上一次与鹰嘴岩马匪的交锋之中,他认出我来了。”札木合淡淡地道。
“什么?”加夫不敢置信地看着札木合,结结巴巴地道:“少主,您,您有什么必要去抢一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您得不到?”
札木合气恼地道:“这件事与我们从卢城**军械有关,说起来便令人气恼。便是我自己,也想不出我会去做这种事情,他妈的那些大越狗官,要不是雅尔丹的命令,我札木合岂会去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加夫楞了半晌,才道:“这么说倒真有可能,这个云昭自知无路可走,要在临死之前闹一把大的,跑去袭击我们扎尔兀惕部以杀人泄愤了。所幸我们在那里已经准备妥当,只要他去,就绝无再漏网的可能了。”
“通知各部,加速前进!”札木合走向自己的战马,“这些战死的族人绑到马匹上,将遗体带回族去,这里离我们的家已经不远了。”
“是,少主!”
五天之后。
燕小乙领着一百多骑马匪隐伏在夜色之中,横贯大漠的阿古斯河轰隆隆的水声已是隐约可闻,与其它地方的大漠不一样的的,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许多**的树木,有些地方甚至被开垦出来种植一些粮食作物。
蒙族本身是一个游牧民族,并不作事种植业,但是随着他们掳掠而来的大越奴隶越来越多,这些人带来了大越先进的农业种植技术,像塔塔尔部,扎尔兀惕部这样一些大部落,以及大漠的王族都意识到了借助于阿古斯河常年不断的河水,他们可以利用这些不要钱的奴隶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于是种植业在阿古斯河畔一些地区开始发展起来。
大漠蒙族农业的发展亦为他们掳掠而来的奴隶带来了一线生机,以前,只有那些工匠,例如木匠,铁匠等匠师才有保命的希望,但随着种植业的发展,普通的奴隶亦可以活下来,虽然只能保住一条性命,但对于他们而言,不用在夜夜担心随时会被那些蒙人杀死,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小乙,我们身后的蒙族哨骑不见了,已经有三天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了,看来云昭已经将他们都吸引走了。”一名马匪低声对燕小乙道。
“我知道。”燕小乙脸色有些沉重,“这样一来,他那边的压力可就大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险?”
“放心吧,以云昭的能力和乌云踏雪的脚力,打不过还跑不过啊?”马匪不以为然地道,这数月以来,多次见识了云昭的能力之后,他们对于云昭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话不是这么说,要是被重兵重重包围起来,他就是三头六臂,也没有可能逃出来,累也会累死他。”燕小乙摇摇头。“我们这边要尽快动手,这边一闹腾起来,札木合就知道他中计了,这样亦可以减轻一下云昭那边的压力。”
“塔塔儿部也不是好惹的啊!虽然他们的部族主力都走了,但就是现在,我怕他们也能轻易地调个几千兵出来。”
燕小乙哼了一声,“我们又不去惹他们塔塔儿,找一个边缘地区的依附部落下手。抢完便跑,如果云昭判断没有错的话,我们逃脱的可能性极大。”
“小乙,哨探在前面发现了一些窝棚,里面有灯光,要不要去抓几个活口来问一下?”
燕小乙点点头,“好,你带几个人去,小心一些。如果机会不好,就不要动,千万不要惊动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