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说吧!”
黄公公赶紧过来给四人搬来锦凳,放在床榻的左右两侧,四人侧着身子,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
“鹏举,你把具体情况说一说。”**道。
“是,陛下!”关鹏举应了一声,“三个月前,也就是七月十六日,卢城守将司马瑞得知大漠鹰嘴岩马匪大举侵袭边境,烧杀抢掠,即率卢城边军四个营一万余士兵出卢城围剿马匪,于七月十九日于鹰嘴岩马匪激战于边境之上,全歼鹰嘴岩马匪,斩杀马匪头目沈风,但却万万想不到,与我朝有和平盟约的蒙族会抓住这个时机,趁着卢城空虚,大举入侵,数万部落骑兵和一万大帐兵向卢城发起攻击,卢城只有一个营三千余人的守军,竭力苦战,仍然不敌。卢城副将**于此役之中战死。残部在营将姚猛的带领下,突围而出。卢城被破。”
“卢城被破之后,蒙军数万人大举入境,卢城守将司马瑞边战边退,率所部万余人成功摆脱蒙军,退入潭州。蒙人随即分兵向象山府与安庆城进击,象山府守将韩仲变节投敌,率所部五千余人投降,被蒙王兀达封为义王,而安庆城则在守将岳铭的率领下,拼死抵抗,力保安庆不失,这是三个月以前的情报,于今天送到,而现在安庆是不是还在我们手中,尚未得知。”
“韩仲这个贼子,该诛九族!”李鉴恶恨恨地道。
**嘿嘿冷笑起来,“好啊,好啊,这封军报写得好,鹏举,这个司马瑞虽然丢了卢城,但却保存了所部一万余人的实力退入潭州,而且还剿灭了盘踞大漠多年的顽匪,看来还有点功劳了?”
关鹏举低头道:“陛下,从得到的情况来分析,鹰嘴岩马匪多半与蒙人部落有勾结,引诱司马瑞出战,司马瑞在此节之上,判断失措,以致卢城失守,因小失大,虽有微功,难抵大过。”
**看着关鹏举,此人是军方大佬,整个关氏家族在军中影响力极大,子弟多为军中将领,但此人在老大与老四之间一直不偏不倚,这也是他能稳居军中首脑的根本,否则自己早就将他拿下,现在看来,关鹏举仍旧是将自己置身事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父皇,韩仲变节投敌,当严惩,请父皇下旨,缉拿此人在中原的家族下狱。”李鉴道。
**摆摆手,“这些事情,不必问我,照章办事即可。”
“是!”李鉴道。
“陛下,卢城副将**英勇战死,请陛下下旨予以褒奖。并厚赏其家人。安庆守将岳铭临危不乱,率部顽强抗击蒙人入侵,力保国土不失,更要请陛下厚赏。”曹仪供手道。
“陛下,据卢城军报,**家人在卢城一役之中,亦全都蒙难了。”关鹏举道。
“可惜了这样一位忠臣猛将!”**叹息了一声,“何柏,下去之后,你去查查在中原这个**还有没有其它的旁枝亲族,如有,选一个有出息的过继到**门下,继承他的香火,并荫补其官。”
“是,陛下仁心,臣下去之后马上就办。”
“至于岳铭,临危不乱,英勇抗敌,力保国土不失,传旨下去,加封其为忠武将军!”
“是,陛下英明!”四人躬身道。岳铭本身只是一个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这一下可是连升三级,直接成了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所谓时势出英雄,不过如此,如果没有这场战事,可能岳铭要熬到临退役才会成为一个忠武将军,而现在可就是一个三级跳了。
“司马瑞怎么处置?”**看着四人,问道。
李鉴低下了头,司马瑞是他一力推荐的人手,皇帝陛下对此心知肚明,此时自己说话不如不说话,严惩会让父皇觉得自己丢车保帅,轻轻放过也会让父皇觉得自己包庇,怎么说都是错,还不如缄默不言。
关鹏举眼观鼻,鼻观心,此时,他的心里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当时要是顶住来自大王爷的压力,坚持不换冯从义,也许就没有眼前这档子的事,但现在既然事已经出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跳出来得罪大王爷。
何柏亦是垂首不语,原本的副相王霖是四爷的人,被大王爷抓住把柄一脚踢了出去,这才有了自己的位,与关鹏举一样,他亦是一个骑墙派,两边都不得罪。
曹仪想了想,拱手道:“陛下,司马瑞损兵折将,丢失国土,理应严惩。”
李鉴心中一跳,抬头看了一眼曹仪,恰在此时,曹仪的眼光亦看了过来,两人眼光一撞,李鉴随即转过头去,曹仪心中微微一晒,“但微臣以为,此时,不宜过分严惩此人。”
**哦了一声,“此话怎讲?如不严惩此人,怎么服众?”
曹仪道:“司马瑞虽然丧土失威,但毕竟还是保存了卢城军队主力未受大的损失,安全退到了潭州,这一万余士兵经历了战火,以后必将成为抗击蒙人的最前沿军队,此时如果惩治主将,难免会损伤军心,于接下来的反击战事不利。”
**点点头,“你接着说。”
“其二,潭州在司马仁的治理之下已有多年,司马瑞退到潭州,与司马仁大人会师,潭州必将稳固,潭州不失,蒙人所占领的地方亦不过只是一些贫脊之地,无关大局。”
**微微点头,曹仪这是在暗示自己,潭州是司马家的地盘,司马仁在潭州经营良久,如果自己下令严惩司马仁,难保潭州会出什么意外。那个什么韩仲,一个区区的象山府的守将,投降了蒙人,不就被封为义王了么?这个兀达,倒是好大的手笔。
“传令下去吧,司马瑞丧兵失土,本应严惩,姑念其治军有方,未使军队有大的损失,降两级,罚俸两年,令其立即整顿军备,以期反攻。”
“陛下英明。”四人躬身道。
“传旨司马仁,潭州所属兵马,用心备战,要确保潭州不失,以待朝廷援军抵达之后,展开反攻。”
“鹏举,兵部要迅速着手准备此事。”
“是,陛下。只是不知此次反击的主将,陛下属意何人?”
**闭目半晌,“老大去吧!”
李鉴一惊,略一躇踌,站了起来,“儿臣领命!”
“此事先就这样吧,你们下去吧。”**挥挥手,道。
“是,臣等告退。”李鉴等人跪地叩首,转身鱼贯而出。
“曹仪!”身后**突然叫道。
“陛下!”曹仪回过身来。
“让老四回上京,另外,将告老的冯从义召到京城,我要见见他。”
“是,陛下!”曹仪躬身道。
杀虎口外,鹰嘴岩的马匪们互相拥抱着,用力地捶打着彼此的胸膛,含着热泪互道珍重,两拨人马将在这里分道扬镳,一进中原,一入大漠。
云昭走到三眼虎面前,深深地向三眼虎一揖到地。
伸手抓住云昭,三眼虎笑道:“云昭,还记恨虎爷的马粪吗?”
心中的伤感被三眼虎这一句话顷刻间击碎,云昭大笑起来,“多亏了虎爷的马粪,为了少挨几下,可是逼着我长进了不少,正要多谢虎爷呢!”
三眼虎狂笑着捶着云昭的胸膛,“好小子,好小子,我喜欢,我当初应当去刨几砣狗屎来,说不定你现在就天下无敌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