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一直没出声，此时忽然揭下脸上的面纱，她不就是被老五强上的那个女鬼吗？她寒声说：“姐妹们，这件事稍后再说，无论咱们为什么死，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活的很开心，可今晚却有人要逼死咱们，咱们虽然是鬼，可害过谁？无论多么不堪的男人，只要肯出钱，都用心接待了，咱们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细说死因之前，我倒要问问两位大爷，到底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恨。竟然让我们这些可怜女子连鬼都不能做？”女鬼叽叽喳喳叫起来，矛头指向了我们。

我能感受到她们身上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汗水从我脸上滑落下来。花颜拦住要冲上来撕扯我的女鬼，她冷冰冰的对我说，冷的深入骨髓：“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求助的看向老五，却被他推到前面，爆喝道：“接着说！”

所有人与鬼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好像有千百把尖刀对准，时刻准备刺下来，我又念起了老五对我说过的诗词。

这一刻我都觉得自己是个逗逼，自从女鬼们发现自己是鬼，305便开始变样，好像一朵娇艳的花迅速萎谢一般，从精致春意的装扮开始被岁月腐蚀。没过两分钟，那些木板阁楼都摇摇欲坠，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簌簌的向下落着灰尘。唯一没有变的就是老鸨，柳叶，花颜，依然那般动人风情。

细数一下，我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可305这回还真是有些特殊。以前对付鬼怪拼的是实力，而这次居然玩起了智力，老五一环套一环，接连用计。

用花魁大赛的让施施落败，再加上老五一手逼亡词，加深她心里的悲苦，如果是个有廉耻心的女人，应该会**了吧？老五就是想看看施**知道自己已死，还会不会**，他是想逼迫施施主动承认自己是鬼，没想到她真的又死了一回。

老五同样是逼柳叶，三个丑男要上她。什么样的花魁敢抗拒大户人家的意思，不与那三个奇葩货亲热？除了有骨气，还得有实力，如果柳叶变成鬼报复，虽然有了实力，同样中了老五的下怀，不然她就只能不甘受辱而自尽，那与施施变了一样，明只自己是鬼，又怎么下手**？

现在我忽然想通为什么老五变着法的羞辱花颜这几个绝色女人，越是漂亮心中越高傲，她们才是最容易被激的露出马脚。现在看来老五的计划成功了，反而搞出个大乌龙，看这个意思好像并不是所有的女鬼都知道自己已死，她们变成了森森白骨，正寒意的逼视我们。

这又用到了老五教的第二出，老五皱眉看着柳叶：“姑娘，我是来让你们投胎的，事已至此，何必再隐瞒下去？”

柳叶不答话，但那些女鬼都叽叽喳喳的逼问缘由，最终，她叹口气，虚弱的说道：“姐妹们，你们都是被我和妈咪毒死的。”

305是七十年前窑子所在，那个时候战火纷飞，哪家的凄惨都与战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初时，305是二流的窑子，所谓的二流，并不是柳叶花颜这些女人不够艳丽，而是她们没有与上层人物搭上关系，严格说起来，花颜也是一等一的女人。

老鸨独立支撑着305，迎来送往之下结交了不少贵人，就连有权有势之人来305都慕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施施的亲姐姐。

也怪老鸨不会做人，攀上这有权有势的人之后自觉有了靠山，将她的四个宝贝女儿当仙女一样供着，任凭谁也别想再一亲芳泽，这就得罪了许多显贵，更招来其他窑子的妒忌。

这个有权有势的人，在一次大战中死了，305没了靠山，刹那间风雨袭来，这座窑子即将倾倒，从准一流的ji院再度跌回二流，但里面的姑娘已经被娇惯坏了，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当时的战事很混乱，纨绔洋人一流不在少数，他们又哪里有怜香惜玉的，对305轻薄到极点，花颜四个艳女又高傲，这仇怨结的更深。得罪的人多了，自然有人要报复，也不知道是哪个一肚子坏水的，通过政府的手段给305下令，让她们充作***，陪伴洋人和小日本。

外国人不把中国人当人看，更别说是受尽奚落的窑姐，去陪伴洋人的窑姐很多都被折磨死了，老鸨担心她的女儿们受辱，对这个命令十分抗拒，便惹恼了一群日本兵。

他们冲进305，抢走了十几个姑娘，其中就有施施和她姐姐，当时柳叶与花颜去一个商人家做客，幸免于难。

按柳叶的话说，305里最出众的女人就是施施的姐姐，她在日本军营里受了最多的磨难，没有两天就死了，又过了三天，施施她们几个才被放了出来，宪兵队压着她们回了305后下令，过几天会有更多的日本兵来，让她们早作准备。

当天夜里，老鸨带着柳叶与花颜去安慰施施，却看见一具吊在房梁上的尸体，她们吓坏了，回过神之后又很难过，觉得身如浮萍，随意被风吹雨打。

花颜是个烈性女人，虽然往日里争艳名时关系不睦，可两个姐妹接连惨死，她也气愤不过，出主意说等那些日本人来了之后，和他们拼了，老鸨没同意，如果死了日本人，窑子里的女人们一定会受到惨烈的报复。

花颜说：左是死，右也是死，倒不如早死了干净，还省得被畜生们侮辱。

话说的干脆，事做的更干脆，花颜买了些砒霜，她回了屋后二话不说就吃了一些，没过几分钟呕血而死，当时老鸨和柳叶是不知道的。

花颜死后，魂魄就在屋里飘着，她还一头雾水寻思这毒药怎么没用的时候，门外却进来一个人，是经常在305里留恋的客人，是个做生意的人。

这人看着她的魂魄，说了一句：好一个奇女子，世间刚烈者非你莫属。

花颜不明所以，这人却从衣服里掏出一块黑布，明明只有手帕大小，却俿佛遮天蔽日一般，将花颜裹了个完全，等她再见天日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柳叶和老鸨陪在她身边，地上放着两具尸体，就是花颜和施施的。

老鸨说那人找见她，告知了花颜的死讯，说死不可怕，死后仍有灵魂存世，如果她们愿意，可以**保节，这人会助她们灵魂不灭，以另一种身份活着。

窑子里接连死了三个姑娘，老鸨和柳叶心如死灰，神秘人又揿出施施的魂魄证明，老鸨相信了他的话，却放心不下窑子里其余姑娘。

神秘人又出了主意，将那些女人全部毒死，趁她们懵懂的时候带着灵魂逃跑，只要做的天衣无缝，就可以让她们以为自己还活着。柳叶同意了，老鸨有些犹豫，神秘人直接把她做了。

柳叶和神秘人遣散了那些护院和客人，招呼不明所以的姑娘吃饭，等到几十人都死了之后，神秘人将她们的灵魂用黑布裹了起来。

老鸨，柳叶，花颜这三人见事已至此，也没了奈何。只能按着他的话做，神秘人教她们如何做楼，如何迷人眼，而老鸨她们则去骗那些一无所知的姑娘，她们说寻了一个大靠山，可以连夜出城到外地做生意，姑娘们无不欢喜，收拾了贵重，然后浩浩荡荡的离开。等太平了，她们又回来。

之后的事就变得很简单，窑子本来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做生意的所在，那些傻姑娘们也没有察觉，为了防止被活人们看出破绽，老鸨经常在漠城周边换地方，带着姑娘们连夜赶路，只说是那位大人物安排好了地方。飘飘荡荡几十年，偏远小镇被她们逛了个便，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我们，一切都被揭了出来。

听了老鸨和柳叶讲的故事，女鬼们都哗然了，有的犹自冷哼，有的泫然欲泣，但更多地却是浓浓的迷茫和深深的绝望。

我小声问老五：“她说的是真话么？”

“应该是吧？这时候没必要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