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山字营的营千总钱大人走来,对尧一鸣施个礼,笑哈哈道:“尧大人这次立下奇功,让人佩服,真是年少有为,恭喜恭喜啊。”
尧一鸣还个礼,寒暄几句,讲了些情况。说到王风的死,钱大人大吃一惊,愣住一会,眼睛转了转,惋惜几句,不再多言。
今天已经赶不及回大营。各自休整队伍,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辰时初,三支队伍集合完毕,返回金州大营。
到了下午,刚回到大营中,不一会,赵振东派人来请。
该来的终于来了。赵振东定会细细盘问,这个老狐狸不好对付!尧一鸣深深吸口气,面色沉静,思绪飞速运转,随这人来到大帅的营帐中。
赵振东坐在案桌
前,见到尧一鸣进来,缩着目光,在尧一鸣身上扫了扫,仿佛想看穿什么。突然面色一寒,厉声斥责:“你好大的胆子,泄露军机,勾结炎黎族擅自行动,破坏了大计,让往生教的匪首有机可逃,可知罪!”
尧一鸣连忙道:“大帅,你有所不知,一切都是巧合,不存在勾结一说。我依照军令,由向导引路,没料到半路上突然遇到了炎黎族人。原来他们凑巧也去攻打往生城,而且还说知道一条近道。”
“我怕他们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苦苦劝说,但他们根本不搭理我,炎黎族与我们汉人向来不和,怎么会听我的!他们知道近路,这样一来,必然先赶到往生城。我只得假意投靠,与他们一起攻城。否则,就凭他们这点人,打草惊蛇,不知会放跑多少匪徒。”
“你为何不派人通知别的队伍?”
“已经来不及了。”
见赵振东不吭声,似冷静下来。尧一鸣大声道:“请大帅明察!”
帐中顿时寂静。
“王风怎么死的?”赵振东*突然睁大眼盯来,眼神凌厉无比,似要看穿尧一鸣内心。仿佛任何阴谋伎俩,都瞒不过这双眼睛。
赵振东身为十万大军的元帅,至少到了造化境七层盛期,一身的武艺深不可测,早已把精神、意志融入武技中,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强大的精神威压,气势慑人!这道目光射来,带着强大的气势,尧一鸣顿时感到似被毒蛇盯上,不由浑身绷紧,说不出的难受别扭。
但尧一鸣早有准备,微微深吸口气,心不慌神不乱,面色不变,“当时我查到了那间密室,一进去,便看到里面有三个人正准备逃走。赶紧过去拦截,没想到他们中有魂修,使出厉害的法术,将我迷晕。昏倒之前,刚好看见王大人带人进来。等醒来时,便见他们已经殉了职。”
赵振东听完,依然一声不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嗒、嗒……”
好一阵子,终于张开嘴:“钱大人在城外抓到了一些逃窜的匪徒,认出密室中那两人,都是教中的长老。”
尧一鸣微微点头。
赵振东看向尧一鸣,干咳一声,“能从如此厉害的长老手上保住性命,你的本事不了啊。也许你并不知道,这王风,是刑部尚书的独子。”突然变了语气,仿佛在拉家常,之前兴师问罪的气势荡然无存。
“现在王尚书死了独生子,这一脉绝了后,定然怒火滔天。”最后四个字,赵振东一字一顿,语调深沉,又夹者一丝戏谑,似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看客。
尧一鸣心头一震。
依然面不改色,似乎与己无关,镇定道:“希望早日把匪首等人擒拿归案,给王大人报仇。”
“放心吧,我会把剿匪的事禀告朝廷,不会治你的罪,反而为你邀功请赏!你破了城,攻入总坛,是天大的功劳。至于你由于种种原因没按事先的计划行事,让往生教的教主等人逃脱,我在奏折中可以给你善后。但你似乎得罪了人,也许其中有些误会,不知你能不能善后。”
赵振东看着尧一鸣,笑了笑,“你看,你的印堂发亮鸿运当头,真是福星高照啊!”
回到水旗营的营帐中,尧一鸣长长吁口气。现在树敌越来越多了,徐家、卓亲王、王家、沧海宗、刑部尚书,哪一个自己都惹不起,不由叹口气。跟他们比,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小虾米。
怎么也想不到,王风竟然是王尚书的独子,这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要立刻报的,只怕王尚书比徐家更难对付!
王风死得不明不白,明眼人一看便知十有八九是我所杀。赵振东这个老狐狸,对我冷嘲热讽,话里带刺,不阴不阳。什么剿匪,我们都是卓亲王的棋子罢了。
我第一个进了密室,既然猜到王风是我所杀,卓亲王定然知道是为了密信。卓亲王勾结往生教的事不可能无人知晓,只怕所有人都认为我在密室中找到了密信之类的证物,才杀人灭口,好向瑞亲王邀功。
这封信——顿觉无比烫手!
不能留在手上。
要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想了一会,对白风珏小声道:“这密信要送走,你快马加鞭,去找李定洲,就说……”
白风珏听着,眉结微蹙。思虑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卓亲王消息灵通,神通广大,只怕已经派人在暗中监视你。这信让瑞亲王派人来拿,估计也瞒不过卓亲王的耳目。万一半途中被劫走——”
尧一鸣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卓亲王知道!”
白风珏惊得张大嘴,愣愣地看向尧一鸣。
“反正所有人都猜到了我手上有密信。”尧一鸣淡淡道,“我凭一己之力,怎能保得住!都知道我是瑞亲王的人。若瑞亲王怕得罪卓亲王,把我当成一粒弃子,瑞亲王的声誉定然一落千丈,以后谁还敢投靠他,更别谈给他卖命了。反正藏不住,索性把密信亮出来,让他俩去斗——”
白风珏恍然大悟,点点头。
“我就是要试试瑞亲王的实力。如果他连一封信都拿不到手,我还有必要给他卖命吗!还想图谋皇位,更是痴心妄想。”
“你出了大营,定然有人跟踪你。”尧一鸣笑了笑,“就让他们跟踪,你要装得毫无所知,大摇大摆去找李定洲。”
尧一鸣知道白风珏是个老江湖,机敏警觉,又擅长打闷棍。万一打晕了前来跟踪的人,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坏了大事。
听了这话,白风珏心领神会,也笑了笑,“好,你放心,就算没人跟踪我,我也能把他们引来。”
又叫来吴门主,没有多言,只叫他随白风珏一同去钨州跑一趟,办件事。吴门主已是虚仙境巅峰的高手,有他在定然不怕出意外。
白风珏出了帐房,回到住处,特意换上一身新衣,背上个大大的包袱,拿上剑,好像要出远门。骑上马,与吴门主不紧不慢出了大营。
两人一路上聊得起劲,跑得不快,好像不是去办重要的事。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慢悠悠来到钨州的巡抚衙门,找到李定洲。
把事情一说,李定洲早有耳闻,神色凝重,也不多言,立即向卓亲王飞鸽传书…
等了三日,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位老者。与李定洲寒暄几句,拿出瑞亲王给的信物、信件,确认了身份。中午吃完饭,随白风珏吴门主一同上路。
到了金州大营外的驿站里,尧一鸣闻讯赶来,拿出密信交给老者,便起身回去。
回到营帐里,尧一鸣如释重负,泡上一壶茶,心情悠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