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燕军攻城、凉军守城,偶尔凉军也会派小股骑军出城打个偷袭,但是这手段玩多了也就没了作用,燕军的防备日益加深。
久而久之,双方就进入了僵持阶段,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才导致周巍然将兵峰转向了那些堡寨、烽燧。
尘岳听了一会儿以后扭头问道:“辽东的士卒们顶得住这般强度的战斗吗?”
尘岳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辽东和北凉各有十几万士卒,但是双方的组成可是截然不同。
北凉不仅有尘岳从辽东战场上带回来的八万精锐,还有在边境抵挡了燕军一年的三关驻军,少部分新兵也是从各地巡防营中抽调出来的。
可以说整个北凉士卒的战斗力是早就成型的。
但是辽东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一部分是征辽战事中入军的,一部分是各路义军改编的,大半士卒都是新兵,来历混杂,战力不一。
哪怕经历了剿匪之战的历练,也没有那么快全部蜕变成精锐,更何况是面对十余万燕军的猛烈攻城呢?
辛疾自然是听明白了尘岳话中的意思,轻声道:“在战事一开始,确实有一些新兵不适应,甚至还会在守城中出现些许疏漏。
但是几个月的鏖战打下来,那些新兵早就成了老兵,不经历血与火的搏杀,他们永远只能是新兵。”
尘岳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微笑道:“我相信辽东的男儿们都是好样的,也相信诸位将军的能力。”
辛疾扭头北望,单手撑在城墙上呢喃道:
“我辽东的百姓已经在金人的马刀下苟活了五十年,我相信没有人会想再过回那种日子。”
尘岳目光闪烁,伸手轻拍了拍辛疾的肩膀:“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见识过辽东人的血性了。”
那北河沟堡寨前的两具尸体没来由的浮现在了尘岳脑海中,相拥而亡,同生共死~
雪泪寒站在了尘岳的身侧,轻笑道:“辽东血气,可丝毫不输北凉啊。”
落在最后的耶律保机看着并排而立的三人,表情平静。
在落云城呆了这么久,对于凉军的习性他早就摸透了,辛疾甚至还为救他险些丢了性命。
当初的北金输给这样的军伍,不冤。
甚至耶律保机怀疑,哪怕没有燕戎的背后捅刀,北金发举国之兵攻入辽东,到底能不能击退凉军?
耶律保机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就算能击退北凉,北金精锐也会所剩无几,没个十几二十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
“泪寒,城中的军粮储备、物资军械充足吗?照燕军这般排兵布阵,这场仗还要打上好一阵子呢。”尘岳话锋一转,将关心的重点放在了后勤的补给上。
现在燕军算是完全掌握了落云城以外的战场主动权,若是军粮物资不够,补充起来还是有些棘手的。
雪泪寒沉声道:“王爷放心,自战事未开之时,童大人和冷大人就已经在源源不断的向落云城输送军资。目前城中所余粮草足以支撑到年末。”
辛疾接过话头说道:“就算军粮吃完了,我们也可以想办法从后方运输。以燕军的兵力,还不足以彻底封锁落云城和外界的交通。”
尘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耶律保机则说道:“我对完颜弼的脾性很了解,虽然曾经的他有些自负,但是现在的完颜弼可不敢将所有的兵力都压在落云城上。”
“呵呵,说得好!”
尘岳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不然这位隆亲王的独子也不会分兵去攻打我们的堡寨烽燧了。”
耶律保机心中了然的说道:“只不过是为了吸引我们大军出城,妄图在野战中歼灭我们的有生力量罢了。”
燕军的目的犹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尘岳眉头一挑,转眼看向三人道:“我看几位是打算按兵不动,让燕军吃吃苦头?”
辛疾笑道:“整条云锦防线都是由王将军亲自选址建成,地势易守难攻。
而且目前的事实也表明,燕军想要拿下这些烽燧和堡寨,往往需要付出两倍甚至更多的伤亡,相比之下,我们则是以逸待劳,轻松的多。”
尘岳的脸上带着些不忍心的说道:“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一想到那些被燕军攻克的堡寨,那些力战而死的凉军将士,本王就有些难受。”
其实从战场局势而言,看着燕军像拔钉子般的去攻克那些堡寨无疑是最优的选择,哪怕他把整条云锦防线的堡寨都打下来,又能怎么样?
你十几万大军还能剩下多少?一半?
但是尘岳想主动做点事,来缓解一下防线上的压力。
辛疾和耶律保机对视了一眼,轻声道:
“不瞒王爷说,我们心中也有主动出击的想法,但是既然要打,肯定是要选一个最佳的方案。所以我们就在等王爷来一起商议商议。”
“哈哈。好,我就知道诸位不是作壁上观的人。”尘岳呵呵的笑了起来:
“成,这两天找个时间,咱们好好的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样才能打击一下燕兵的嚣张气焰。”
“诺!”
尘岳并没有急于开始和辛疾等人商量出击的策略,而是开始视察城中的各处军营。
虽然尘岳没有光明正大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相信对面的两个手下败将大概率能猜到自己已经到了辽东前线。
这样的话燕军就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攻击各处堡寨,云锦防线上守军的压力应该能减缓几分。
而尘岳也正好趁着这个功夫了解了解城中将士们的情况,光听一众武将口述肯定还是不那么具体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视察军营的第一站,尘岳来到了位于城中南部的伤兵营中,陪在尘岳身边的只有雪泪寒一人。
两人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换上了一身便服。
这大夏天的,尘岳终于没有穿那身黑袍,而是借用了一件雪泪寒的白色长衫,衣尾一直拖到了脚踝处。
雪泪寒诧异的看了尘岳几眼,然后掰着尘岳的肩膀左瞧瞧右看看,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尘岳一头雾水:“怎么了?”
雪泪寒这样子让尘岳以为自己脸上长花了呢。
“啧啧。”
雪泪寒感叹道:“杀人如麻的凉王没想到也有这风度翩翩的一面,怪不得我那位小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尘岳脸一黑,合着以前在雪泪寒眼里自己就是个莽夫,还是个没有卖相的莽夫。
自己一直很帅的行不!
雪泪寒犹自在那说道:“这般模样放在我江南世家里面,估计也有不少大家闺秀蜂拥而至,啧啧。
不过我可跟你说,你以后要是再敢沾花惹草,欺负我妹妹,就怪我雪某人不客气!而且,我也会去告诉嫂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尘岳的脸色更黑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就对着雪泪寒的屁股来了一下。
“噗!”
“哎呦~”
雪泪寒顿时哎呀咧嘴的叫了起来:“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