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的眼神逐渐冷漠起来,提了提手中的弯刀道:
“备战!”
“诺!”
“给我杀!”
与此同时,城外指挥的燕军都尉也是怒喝一声,燕军步卒们扛着几架竹梯就涌向了寨墙。他们知道劝降算是打了水漂,只能硬啃了。
“嗖嗖嗖!”
墙头的利箭飙射而出,激战瞬间开启。
北河沟堡寨四周的坡地很窄,容纳不了太多的人,纵使燕军有数百人,也做不到一下子全部压上去。
当初凉军在构建云锦防线时,所有的堡寨都选择在这种要害之地,易守难攻,可以尽可能的减少敌军的兵力优势。
这也正是燕军先行劝降的原因,实在是凉军的这些堡寨太难打了。从大军分路进攻堡寨以来,燕军虽然攻克了不少堡寨烽燧,但自身损失巨大,往往拿下一座堡寨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于凉军的伤亡。
在付出了十几二十条人命之后,燕军终于开始攀墙,两丈的寨墙,三两步就跃上来了。
“喝!”
孙烈怒吼一声,弯刀横挥而出,当即就砍下了一名燕军的脑袋,场面极为血腥。
现在只有杀戮才能平息孙烈心中的怒火。
“当当当!”
“杀杀,杀!”
燕军沿着圆周形的寨墙不断攀上,很快就和凉军展开近身肉搏,凉军虽然人数少,但个个悍不畏死,燕军的步卒迟迟登不上墙头。
一转眼半天就过去了,燕军整整发起了四次攻击,已经有一百多号人死在了这道山坡上,尸体铺满了进攻的道路。
到天色将黑之时燕军终于停止了攻击,收兵停战。但是他们没有撤,而是就在堡寨的外面原地扎营。
孙烈拎着刀巡视着城墙,凉军也是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下午就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战斗是必死无疑的,燕军不把这座堡寨夷为平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烈看着寨墙外木架上的尸体,轻声喃喃道:“老兄弟别怕,我很快就要来陪你了。”
夜色降临,一处隐秘的山谷中正燃着几团火光,三三两两的凉军骑卒围坐在一旁,雪白的大马都被拴在路旁的树干上,马蹄时不时还会踏动几下。
轮值巡哨的士卒在四处转悠,他们的位置已经快要靠近交战区了,所以大家都格外谨慎,就连选择的这宿营地也是处于一个凹地,视线的死角,篝火的火光传不出多远。
要不是尘岳带了八百骑出来,人数过多,不然就可以随便找一处堡寨休息了。
尘岳手里握着一只兔腿,慢悠悠的啃着,这是下午半路上贲虎一箭射中的,晚上就让大家来打打牙祭了。
“王爷,看样子燕军这次搞出来的阵仗不小啊。”贲虎轻声说着。
他们沿途问了几座堡寨,燕军攻打云锦防线搞得声势浩大,兵分多路进攻,后面还有大军压阵。而凉军则是全力防守,现在相当于双方都在一座座烽燧中死磕。
尘岳咽下嘴里的肉,平静的说道:“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落云城是各地边关中唯一一座可被敌军绕过的城池,啃不动坚城的燕军只能转向进兵。所以在建造堡寨之初,所选择的位置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势,寨中也囤积着足够多的军械和粮草。”
整个凉地,四城位于最前线,落云城、天狼关、武关、朔风城。
北凉三地都卡在交通要道,大队燕军无法绕城而过,只能被迫攻城,但是落云城则不同,孤悬于易水河畔,燕军要是不想打,绕过去也就绕过去了。
贲虎有些担忧的说道:“照燕军这么打,估计我们得死不少兄弟。”
“但是燕军付出的伤亡绝对要远高于我们。”尘岳咬下了最后一口兔肉说道。
一阵马蹄声突然响了起来,虽然轻微,但尘岳和贲虎两人还是捕捉到了。
贲虎先是眼睛一寒,扭头看去,转而有些轻松的笑道:“是徐洛这小子回来了。”
大军刚刚停在这里宿营之时,徐洛就带人前出探查情况了,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王爷!”
徐洛走到尘岳面前抱拳行礼。
“坐。”
尘岳挥了挥手:“怎么样,遇到燕军了吗?”
随意盘腿坐在地上的徐洛点了点头:“北面遇到大队燕兵,正在围攻我们的堡寨,打了一整天,看情况,明天这座堡寨就要撑不住了。”
尘岳的眼光闪烁了几下,贲虎一眼就看出来尘岳有些意动,但是他们身边只有几百人,要是惊动大队燕军的话难免遇到危险。
“燕军有多少人?”尘岳轻轻问道。
“步卒四五百,骑军两三百。”
“不多,顺带手灭了他们吧。”尘岳毫不迟疑的挥了挥手,堡寨中都是凉军的将士,他可做不到见死不救。
“诺!”
贲虎和徐洛齐齐抱拳。
只要尘岳决定了,他们向前拼杀就是,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北河沟堡寨的外面又多出了不少尸体,几个没死透的燕军正在地上爬行,想要回到己方的军营里。
城头上的凉军就默默地看着他们,等他们爬到远处时再给他们来上一箭结果性命。
先给他们希望,再让他们绝望。
原来趁着夜色,围攻堡寨的燕军又发动了一次夜袭。可是两军近在咫尺,巴掌大的堡寨外围全都竖着火把,凉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一次燕军算是比白天还吃亏,白白死了几十号人。
而此刻的北河沟堡寨里,孙烈把绝大多数人都召集在了一起,其中还有不少伤兵。
一百三十多号守卒现在算上能动弹的,就只有八九十人,激战一天,伤亡不小。
孙烈走到众人面前,铠甲上沾着鲜血,沉声道:“兄弟们,燕军给我们来了一次夜袭,来而不往可不是我们凉军的风格,待会儿,老子就要带你们杀出去,敢不敢!”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挺起胸膛看着孙烈。
杀出去就杀出去,大不了一死而已。
“在我们的南边,七座堡寨,十四座烽燧,加起来上千号兄弟,都死了,每一个活着退出来的。我的兄弟今天就死在老子眼皮底下,走晚了,我怕黄泉路上追不上他们,老子丢不起这个人!”孙烈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让这些金狗看看,咱们辽东的将士是怎么打仗的!”
虽然北金已经覆灭,但是孙烈这种土生土长的辽东人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他们为金人。
看着这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汉子,孙烈长出了一口气,沉喝道:“二十岁以上的,出列!”
“砰!”
五六十人整齐的向前迈了一步,一个个眼神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