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单霖虽然不是家族嫡出,但是身份依旧尊贵,俨然是家主徒单岩的左膀右臂,所以他的安全可是很重要的。
“将军!情势所迫,久战不得,应当速速撤退!”亲卫统兵在徒单霖的身后大喝道。
徒单霖现在可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干嘛要贪这份功劳,要是早点通知拓跋宏,让援兵赶来,也不至于现在身陷重围。
但若是现在就让他撤退,他又舍不得放弃这攻入天狼关的大好局面。
徒单霖的眼神还时不时的瞟向城头,期待有奇迹发生。
“将军!”
亲卫统领急促的劝说道:“别等了,今天显然是凉军的奸计,进城的大军十有八九都得死!走吧!”
其实徒单霖心里又何尝不知自己落入了圈套,可是入城的大军也有他麾下的三千步卒,就这么放弃了?
扫视了一眼战场的徒单霖终于不再犹豫,怒喝一声:“突围!”
从凉军杀出来到现在,自己手底下的骑军已经快折损过半,而且场面上更是岌岌可危。
他算是看出来了,再拖下去指不定真会把命丢在这。
“想跑?给我留下!”
一道怒喝声传进了徒单霖的耳中,扭头一看,一名满脸杀气的凉军武将正直冲过来。
“妈的,给我拦住他!”
打定主意突围的徒单霖根本无心恋战,一挥手就有数十名亲兵脱离队伍,直奔史宏而去。
“喝!”
好不容易发现徒单霖身影的史宏大喝一声,长矛重重的砸向迎面而来的两名燕兵。
“当!”
两人齐齐举刀格挡才勉强接下来史宏的这一击。
还没等他们蓄力还击,史宏顺势抽刀,借着两人长矛被挡的空隙划过了两人腰腹。
“噗嗤~”
两名燕卒齐齐坠马身亡。
如此迅猛的攻势让随后赶来的那些徒单家亲卫一愣,随即这些人一咬牙,全都冲了上来。
明知留下来阻敌是必死,他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这些出身大家族的私兵,早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战死了,家眷有家族帮忙照顾,家中幼子最起码可以活到长大成人。但若是临阵退缩,那就真的全家老少都得陪葬。
“杀!”
史宏的身后也涌出大片骑卒,与燕军混战在一起。
这些回身阻击史宏的私兵一下子陷入了天狼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人数在飞速的减少,鲜血飞溅,刀剑寒光。
最后一名私兵百夫长在硬接了史宏两刀之后,最终还是被一刀捅穿了胸膛,坠马身亡。
“呸!”
史宏随手擦了一下刀锋上的鲜血,然后举目远望,发现徒单霖这家伙早就跑得没影了,顿时就气的牙痒痒。
“史老弟,怎么样?”
拎着一杆长矛的钟离硕策马来到了史宏的面前,光看钟离硕身上的鲜血就知道他肯定斩杀了不少燕军。
“妈的,让他跑了,可惜了。”史宏有些恨恨的撇了撇嘴:“听说这徒单霖可是燕戎的贵族,要是能生擒可就美滋滋了。”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无伤大雅。”钟离硕一提长枪说道:
“尽快清理完战场吧,拖久了燕军的援兵就到了。”
“好!我们再去杀他一回!”
“走!”
天色渐明,城中烧了一夜的大火终于逐渐熄灭,灰黑相间的烟雾缓缓升腾,直冲云霄。
只不过喊杀声虽然停止了,但是传遍城头的血腥味依旧在弥漫。
一夜的惨烈大战终于过去,进入城中的近万名燕军步卒几乎折损殆尽,只有极少数趁着凉军刚刚反击就逃走的人才活了下来。
包括那位领军之将,拓跋宏颇为青睐的图瓦也命归黄泉。
近十年前,他就强攻过天狼关的城头,时隔这么久,他最终还是把命留在了这里。
就像当年死去的那些同袍一样,埋骨他乡~
所幸他的血性得到了曹闻昭的尊重,不然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至于城外的战事也差不多结束了,钟离硕和史宏两人已经收兵回城。
东西两座城门的燕军步卒大半被杀,少部分逃窜,面对骑军的攻势这些连拒马器械都没有的步卒不堪一击。
只有徒单霖则是运气好,跑得快,手底下的五千多号骑军撤走了一半,避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天狼关的城头上,梁遂超在天狼军主帅栾昌遥还有曹闻昭的陪同下慢悠悠的登上了城墙。
老将军在一具具燕军的尸体上跨过,脸色丝毫不变。
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凉军武将,对于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吃了这一场败仗,拓跋宏应该长点心了,如今的北凉边境,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栾昌遥看着城外燕军的死尸轻声笑道。
梁遂超也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面军旗上。
这是一面在春风中微微拂动的燕军旗帜,昨夜燕军刚刚登上城墙时插在这儿的,凉军士卒们还没来得及把他给拔了。
“这么急着插旗,呵呵。”
梁遂超有些苍老的手掌握住了这面军旗,轻轻一推,燕军的旗帜就顺着墙头坠落。
“天狼关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插在城头上的只能是我边军军旗。”梁遂超轻笑道。
栾昌遥和曹闻昭相视一笑,一脸的傲然。
梁遂超抬头看向那初升的骄阳,朗声喝道:
“向王爷报捷,天狼关大胜,斩敌两万!”
“诺!”
从天狼关北门一路逃走的徒单霖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手下的士卒全都累得气喘吁吁。
至于那座靠近天狼关安扎的攻城大营也被放弃了,反正攻城的大军死的死伤的伤,那座大营铁定是守不住的。
“停!歇,歇会儿!”
徒单霖终于受不了了,一屁股翻身下马,靠在了一颗合抱粗的树干下面。
身侧的士卒们也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地上,有的人受了伤,拖了这么久才有时间去包扎,脸色早就煞白。
更有甚者跑得太急,一停下来反而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的嗝屁了。
“水,有没有水!”徒单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喝道。
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亲兵统领苦涩的摇了摇头。
他们是被打跑的,哪会随身携带饮用水,这附近也没个小河什么的。
别说人了,战马照样也累得够呛。
“妈的!真是倒霉到家了!”徒单霖无奈的骂道。
这位徒单家的老二现在灰头土脸,左肩上的胸甲也掉了一块,狼狈不堪。
看着身侧一个个东倒西歪,满脸颓败的残兵,徒单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鬼门关的边缘游走了,上一次是跟着慕云幻在朔风城外吃了一场大败仗,这一次又是天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