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可有上万的骑兵呢,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手下这几十号人给淹死。
“头,凉军藏得可真深啊,咱们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身侧同样藏在巨石后面的一名伍长低声说道。
标长脸上的错愕已经慢慢转变成喜悦,强压住心头的激动说道:
“走,立刻取道回营,将消息送回去。兄弟们,咱们的荣华富贵要来了!哈哈!”
“诺!”
一众跟着他的手下也喜笑颜开。
慕云端康早就说了,先发现凉军身影的哨骑皆可官升一级,还有额外的赏金。
这群燕军的斥候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竟然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不用动刀子不用见血,发现个军情就能升官。
几十名燕兵立刻顺着山坡小道来到了自己藏匿马匹的地方,而后静悄悄的牵着战马就飞奔向己方大营的方位。
从山坡上溜下来的燕军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牵着战马走了另外一条小路。
因为这地方离凉军大部队太近了,他们不敢再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因为先前走过地方有可能被凉军游弩手察觉。
虽然小路崎岖难走,战马只能先靠牵行,但是为首的标长眼里丝毫不见疲惫,反而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只要把消息带回去,他可就是妥妥的立了大功。
几十名燕兵在山中兜兜转转,因为不太熟悉地形,已经快要迷路了。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条看似是出山的路,七拐八绕的钻进就一个小山坳中。
刚牵着马走进山坳,所有的燕军都愣住了。
在山坳的两侧土坡上躺着三三两两的凉军游弩手,大部分人正席地而坐,一看就是在休息。
雄壮的北凉大马就被拴在一旁,还有一些士卒在擦拭着手里的弯刀,还有的士兵在饮水解渴。
突然出现的几十骑燕军让这些游弩手也都愣住了,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瞪大着眼睛。
游弩手这边领头的恰好是校尉衡印阳,这位久经沙场、一贯沉着冷静的中年军汉也一脸错愕。
衡印阳的肺都快气炸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伙燕兵给放进来,造成一种他们是自己找到大军的假象。
为了让他们能安全的出去,不和自己人碰上,衡印阳还特地撤去了一部分游弩手,给他们把撤退的道路给让了出来。
没想到这群白痴放着好端端来时的路不走,竟然误打误撞的走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简直是蠢到家了!
双方的士卒就这么呆愣愣的互相看着,地势狭窄的小山坳里陷入了极端的安静,就连一侧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当然,实际上的愣神只发生短短刹那之间。
下一刻,半坐在地上的衡印阳瞬间抽刀而出,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双腿连迈几步就朝着燕军扑了过去,同时口中怒喝道:
“一个不留!”
“蹭蹭蹭!”
或蹲或坐的百余名游弩手士卒毫不犹豫的拔刀而出,紧跟上衡印阳的身影,有动作快的甚至射出了几根弩箭。
还在发愣的燕军一下子就缓过神来了,嘶吼道:
“撤!快撤!”
燕军根本就没有升起任何的抵抗之心,先不说游弩手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有余,山外还有上万骑的凉军呢。
你对付得了这些游弩手,难不成你还打得过那上万的凉军大部队吗?
逃跑,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当当当!”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小山坳中不断响起,燕军见势不妙便打算分头逃跑,但是游弩手人数众多,两个追一个都绰绰有余。
没一会儿,山林中的嘶吼声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横七竖八躺着的燕军尸体。
郁郁葱葱的林木沾染着猩红的鲜血,有些可怖。
衡印阳正拎着一把带血的弯刀四处打量着,他的脚下躺着那位燕军斥候标长的尸体。
胸口一刀左臂一刀,这位标长的升官美梦就这样葬送了。
衡印阳的嘴里在不断的骂骂咧咧:“老子真是服了你们这群蠢货,好好的活路你们不走,偏偏闯到这里来,妈的!”
很明显游弩手一直清楚这伙燕军的动向,但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他们,是燕军自己送死。
司阳朔一路小跑到衡印阳的身边,沉声汇报道:“头,五十三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糟心。”
衡印阳的心情有点不太好,挥了挥手道:“速去请戚将军过来一趟,就说我们与燕军交过手了。”
“诺!”
没过多久,戚光和于滨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刚刚发生激烈交战的小山坳中。
小树林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燕军尸体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衡印阳在二人的身边低声汇报刚刚战事的经过。
于滨阳随意的捡起了地上一柄被砍断的燕刀,轻声道:
“按照王爷的命令,游弩手要尽力营造出大军奔袭朔风城的假象,还要让燕军发现我们大军的动向。
慕云端康和百里慎是两只老狐狸,我们既不能做得太假,又不能把燕军斥候的行军道路完全堵死,游弩手的任务很重啊。”
其实在游弩手出城之前,尘岳给的军令也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凉军的最终目的是吸引燕军驰援朔风城外的克烈查!一旦动了手,燕军可能就会识破凉军营造出来的假象。
现在的局面很清晰了,凉军费尽心思引出燕军,准备一口将其吃掉。
而燕军是生怕打草惊蛇,导致凉军不去朔风城,浪费了大好的围歼机会。
两边都在演戏,只不过这一次看起来是凉军更胜一筹。
而且为了确保这次任务的保密性,游弩手校尉衡印阳更是亲自带队,全军上下除了几位主将之外没人知道这次出城是干嘛的。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尘岳和褚玉成的部署发展。
只是这伙冒冒失失的燕军斥候让局面出现了一点点的变故。
衡印阳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伙燕军被我们杀了,不会引起燕军的警惕吧?要是坏了王爷的部署可就不好了。”
“没事,衡校尉你做的没错。”
戚光笑着宽慰道:“只能怪这伙燕军太没脑子了,要是跑到你面前还不杀,反而会引起百里慎的猜忌。”
“是的。”
于滨阳也附和道:“反正杀光了,燕军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什么情况,大概率还是会出兵的。”
听到两军的主帅都这么说了,衡印阳才放下心来,接着他笑道:“除了这队斥候,还有两队燕军哨骑也在附近,估摸着也要发现我们了。”
“呵呵,那我们就接着动身吧,演戏要演全套,大鱼毕竟还没出来呢。”戚光笑着说:
“这些尸体就留在这吧,用来迷惑燕军。”
“诺!”
几个时辰之后,在日暮黄昏时分,又有一队燕军斥候来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