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天恶狠狠的说道:“大哥,这些银子都是从狗官的家里搜出来的。”
“饶命,饶命啊。”王宁不停的磕着头,这时候还管什么风度。
陈天胜脸色冷漠的站了起来,走到王宁身旁问道:“为什么不让灾民进城?为什么不把粮食分给百姓?”
冰冷的话语让王宁一哆嗦,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这院子里都是他和何清两人扣下来的粮食,就算多长一个嘴也说不清啊。
“我听说你还把染了病的医患都赶出城,让他们自生自灭,为什么?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治病的法子吗?为什么不救人?”
王宁心中更慌了,只能不停的磕着头:“饶命,饶命啊。”
“扑通!”
陈天胜一脚踹翻了王宁,怒骂道:“你们的命是命,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们就活该饿死?病死?为了保住你的官帽子,小泽县死了多少人!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狗官,才死了这么多人,很多人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你知不知道!”
周围的灾民们也眼中冒火,恨不得将这个狗官给生吞活剥了。
而王宁则是满脸绝望,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在心底里恨死何清了,要不是何清怂恿,他也干不出这个事来。
可惜他的那位同伙何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
“小慧,你看好了,爹给你报仇了!”陈天胜的眼光陡然变得阴沉,手中大刀一挥,狠狠的往王宁的头上砍去。
“啊~”
一刀不够又是一刀,陈天胜愤怒的发泄着心中的怨恨,在他心底,他的女儿就是被这些人给害死的。
砍累了的陈天胜终于停了下来,王宁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周围灾民看向陈天胜的目光都变了,在这种时候,谁更狠谁就会受人尊敬。
良久之后,陈天胜站直了身子,目光环视院内,举刀大喝道:“兄弟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反了!我们只为自己和家人而活!
来人,开仓分粮!”
“是!”
景泰七年三月,小泽县被灾民占领,官兵皆死。
朔州,朔县旁边的那座小寺庙的后门处正停着两辆马车,几名尘岳的亲兵正在往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搬运着行礼。
慧聪长老,也就是那位诸葛糊涂,正在门口叮嘱着自己的徒弟:“为师要去凉州了,往后回来的日子怕是就少了,这座寺庙就交给你们打理了,切记切记,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为师的行踪。
这座庙虽小,但是如今香客也不少,你们可得好好打理,潜心修学,不要辜负了为师的心血。”
“师尊教诲,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几位披着僧袍的徒弟弯腰行礼,他们都是慧聪和尚入朔州之后收留的孤儿,而后就跟着他落发为僧了,也算是在这乱世之中有了一条活路。
要是任由他们流落荒野,怕是早就饿死了,所以他们对慧聪有着万分的感激,眼中都带着点不舍。
尘岳抄着手站在一旁,这些小沙弥丝毫不知道尘岳的身份,只道是凉州的大户人家请师父去开寺,他们也高兴师傅能有个好去处。
在北凉的疫情差不多结束之后,诸葛糊涂终于要随尘岳入凉了,原本他景泰六年的年初就准备离开朔州的,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他的安排,他坚持要留在朔州救治附近的百姓,为周围这些时常来上香的香客尽一点力。
“走了,多留无益,以后师尊要是有闲暇,还会来看你们的。”
慧聪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寺庙,眼中再无半点不舍,坦然随着尘岳上了马车,此行他除了将两名年纪最小的徒弟带上之外,其他的就都是书籍古册了,这些都是他云游天下积攒下来的财富。
用他的话来说,这些书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马车缓缓启程,在十余名凉王亲卫的护送下向凉州方向行去。
“诸葛先生,当真不留恋此处了?”尘岳轻笑着问道。
“说不留恋是假的。”诸葛糊涂轻叹道:“漂泊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教出了这么些徒弟,总归会有不舍的。但是贫僧还有大事要做,助王爷成就大业,匡扶天下才是正事,为了大家,不能贪恋小家啊。”
“要不本王让人时常给寺庙里送些香火钱?您的这些徒弟年纪都还小,需要派些人照应。”尘岳试探着问道。
“不用,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贫僧来插手他们的人生,就让他们在平静中过完自己的一生吧。”慧聪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和善。
尘岳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劝,看着车帘外的朔州大地,轻声道:“幸亏朔州处于内地,瘟疫没造成太大的影响,否则我北凉的人手真是调拨不过来了。”
“王爷,此次瘟疫凉地有多少百姓受灾?”
“北凉加辽东,与内地接壤的地方基本上都有瘟疫蔓延,我们控制的及时,受灾不算严重,也就有数十万百姓受灾,染病者约莫万人上下,死者千余人。”尘岳的眼神有些落寞。
“唉~”
慧聪长叹一声:“饶是以凉地官府的行动速度都有这么多百姓受灾,中原内地这次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怕是得尸横遍野啊。”
尘岳默默的点了点头,从他接到的文书来看,中原的情况要比北凉糟糕多了。要知道中原的官场风气可比凉地差远了。
诸葛糊涂靠着车边,眼眸深邃的看着车外,低声喃喃道:“王爷,大乱之世开始了啊~”
几天之后,车驾缓缓驶入了凉州城,停在了城内的一处寺庙之前。
寺庙门口,宋之鹿和褚玉成正等候在这里,他们早就听尘岳提起过诸葛糊涂的名字,也知道此人以后会是凉王手下的得力谋士,,所以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
尘岳和慧聪二人走出车驾,活动了一下手脚,慧聪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寺庙说道:“清凉寺?好名字,哈哈。”
寺庙门额上悬挂的牌匾大书着清凉寺三字。
尘岳笑道:“知道大师喜欢清净,不想住什么大宅大院,所以特地修建了一处寺庙,以后大师就住这里。清凉寺离王府和经略使府都不远,往来也方便。”
“呵呵,王爷有心了,贫僧却之不恭了。”诸葛糊涂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位就是慧聪长老了吧。在下宋之鹿,多次听王爷提起长老的大名,有礼了。”
“北凉褚玉成,见过长老。”
看着弯腰行礼的两人,慧聪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两位什么身份,贫僧怎么当得起这般大礼。北凉道之官场、民生能有今日的景象,宋大人当居首功,民间的百姓听到宋大人的名字谁不竖个大拇指。褚都护白衣鬼才之名传遍天下,燕戎、北金之徒闻之谁不色变,领兵之能何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