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抱着长枪睡觉的士卒觉得耳朵听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隐约间他看到一群黑影正扑向自己。
这名士卒还以为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再次瞪大眼睛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一握长枪喝道:
“什么人!”
陈天胜见到被发现了,心中焦急,怒喝一声:
“喝!”
手中那把削尖了的木棍猛得刺了出去,可手一偏,尖头只刺到了守卒的胳膊上。
“嘶~啊!”
那名士卒顿时惨叫起来,踉跄着后腿了一步。
这声惨叫惊醒了门口的七八名护卫,全都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大胆!”
“拼了!”
陈天胜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怒吼一声,手中的木棍再度刺出,这次不偏不倚的正好刺进了刚刚那人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从士卒的口中喷出,溅了陈天胜一身。
“拼了!”
“干死他们!”
或许是受到鲜血的刺激,又或许是心中活下去的念头在激励着他们。
这几十号难民发了疯一般的扑向了守卫,用木棒砸,用拳头锤,几个人打一个,瞬间就将几名守卒给撂倒了。
可怜了这些人,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还不知道眼前这群人是谁就死于了非命,变成了孤魂野鬼。
陈天胜还愣在当场,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一脸的鲜血让他有些怔怔出神,他甚至可以尝到嘴角上的腥味。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因为他听到了远处有嘈杂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城中其余的守卒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老三!”陈天胜仰头怒喝一声。
秦小天会意的点燃了两只火把,在城头上奋力的挥舞着。
城外一直在焦急等待信号的吴志勇看到火把亮起,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兄弟们!想活下去的就跟我冲!粮食!药物!就在城里!”
“冲啊!”
从黑暗中涌出了几百道人影,不只有男性,甚至还有许多女人,不少人赤手空拳的就跟着往里冲,声势倒是不弱。
此刻城头也发生了一些变故,听到动静赶来的一小队巡逻士卒正举着长矛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袭击官兵可是死罪!”
这些士卒也有些慌,他们看到了地上的七八具尸体,死状极为凄惨。
何况他们也只有十几号人罢了,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陈天胜咧着嘴站到了最前方,他身后的城门正在被缓缓打开。
这张沾着鲜血的脸在夜色和火把的映衬下有些渗人。
巡逻卫兵了瞪大了眼睛朝城门外看去,他们听到了阵阵大喝声,一个个都慌了,脚步不自觉的朝后挪了挪。
“冲啊!”
吴志勇拎着一把不知道哪找来的菜刀,第一个冲进了城内。
陈天胜怒喝道:
“吃他娘!喝他娘!杀了狗官抢钱粮!”
“杀啊!”
小泽县,这座位于大周西陲之地的小县城迎来了暴风骤雨般的一夜。
数百号灾民涌入城中之后到处放火,看到官兵就是一顿胖揍,愤怒的百姓们哪怕用拳头也要活生生的把这些人给锤死,往常那些拿着兵器耀武扬威的官兵哪见过这般阵势,纷纷掉头就跑。
而在百姓们的眼里,他们发现这些官兵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可怕,他们也是人,见到人多也知道逃命,逃命的时候也会丢掉兵器。
于是整座城池乱做了一团,城中原有的一些百姓们还处在惊慌之中,一听到这些人是去抢粮食的,也纷纷抄起锄头、钉耙加入了队伍,谁不想混口饭吃不是。
“吃他娘、喝他娘,杀了狗官抢钱粮。”的大喊声传遍了整座小泽县,被压迫了许久的百姓们都起来反抗。没一会儿,城中几百人的灾民队伍已经发展到了近千人,且人数还在急剧增多。
城西处一座还算华丽的府邸中,巡防营的都统何清正搂着小妾沉迷在温柔乡中,浑然不觉外面发生了何事。
这些日子何清可是赚翻了,朝廷的粮草一扣,转手一卖,再囤积药草,哪像个巡防营都统,活脱脱一个商人,做的还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大,大人,不好了!”
一名府中的下人慌不择路的闯进了何清的卧室。
被惊醒的何清一脸的愤怒,大喝道:“混账!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大半夜敢闯到这来。”
而熟睡在一旁的小妾则尖叫一声,用被褥挡住了身上若隐若现的春光。
“大,大人,难民冲进来了,好,好多人。”下人双腿发软的说着:“他们正朝这边来了,手里还都有家伙。”
“什么?”何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放屁!城门都关着,他们从哪里进来的?”
“大人,别管这些了,先逃命吧,府中的护卫都跑了。”那下人似乎听到了院外的动静,拔腿就跑,也不去管高高在上的何清。
“混账!给我站住!”何清这下也慌了,他根本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立马开始往身上套着衣服。
“嘭!”
这时候何清的府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一大群衣衫破烂,手执武器的灾民涌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乃是吴志勇,他手里的武器已经换成了从守卒那抢来的大刀,刀锋上还带着些许的鲜血。
“头,就是这,那个巡防营的都统就住这!”一个带路的百姓指着府院内喊道。
吴志勇二话不说,拎着刀带着人就往里冲。
“狗官给我出来!”闯进了屋内的吴志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慌忙往身上套着衣服的何清,以及那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妾。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私闯朝廷命官府宅是死罪!”何清也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道。
“狗官,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在饿死,你却还在这里享福!你当你私吞粮草的事我们不知道吗!”吴志勇愤怒的喝道。
“你怎么知道?”何清的眼眶一缩,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吴志勇也懒得跟他废话,手一挥:“都给我上,宰了这对狗男女!”
“啊~”
“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何清和他的小妾瞬间就被淹没在人群中,往日在小泽县算得上土皇帝的巡防营都统就这么被灾民毫不费力的给打死了。
陈天胜则在第一时间就带人占领了王宁私藏粮草的那座院落,看着堆成小山的粮草和药物,一众灾民们各个双眼放光,同时还带着深深的愤怒。
有这么多粮食竟然不拿出来给他们吃!
陈天胜拄着刀坐在院子里,他的面前正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此人是小泽县的县令王宁。
原本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王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灾民破门而入,然后粗暴的床上拖了起来,一路押解到了这里。
当然,原本还算有些风度的县令大人此刻已经打的鼻青脸肿,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旁边还摆着几只大木箱子,里面都是些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