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官府还拿得出银子吗?怕是挤也挤不出多少吧?”上官婉容疑惑道。
“不管有多少,聊胜于无嘛。”上官泰清轻声道:“能有一点是一点。”
“唉~”
周承宣叹了口气:“行吧,就遵照舅舅的意思办,明天就下旨到各道府。”
“遵旨!”
周承宣站起了身,恶狠狠的说道:“等这次灾情结束,朕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那些办事不力的官员!看看人家北凉、辽东!做得多好!”
周承宣虽然年纪轻,但也不是傻子,他何尝不知道下面的那些官员没尽力赈灾,只不过他还腾不出手来去收拾他们。
上官泰清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笑,隐晦的朝着太后努了努嘴。
上官婉容瞬间会意,轻声道:“好了陛下,就别生气了,天色晚了,先回去歇息吧。”
周承宣也觉得有些疲乏了,躬身道:“儿臣告退!”
“陛下慢走~”
上官婉容等周承宣走远了才开口道:“哥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上官泰清苦笑道:“陛下这阵子太激进了啊,在泰安道处决了不少当官的,闹得相邻州郡人心惶惶。”
太后眉头皱了起来:“办事不力,不该杀吗?”
“杀鸡儆猴便好,杀的有点多了,现在一时还抽调不出太多的官员去补上空缺,正是要用人的时候。至于这些人嘛,等瘟疫过去再杀也不迟。”上官泰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官婉容犹自有些气愤的说道:“为什么不杀!听说有些地方官员私吞朝廷赈灾粮饷,一个个养的肥头大耳。商贾囤积药物、粮草,坐地起价,大发国难财,赚的盆满钵满!这些人不杀难消本后心头之恨!”
“呵呵,先把他们留着,慢慢杀,我有用。”上官泰清微微一笑。
看自己哥哥这波澜不惊的样子,上官婉容好奇的打量了他几眼,随即若有所指的问道:
“哥哥,我听说最近去你府上拜访的人很多,还都是带着重礼去的?”
“呵呵,没错,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后的眼睛啊。”
“他们去是?”
“当然是求官的了,吏部赵尚书那里一份,我这一份。杀了不少官员,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补吧?”
上官婉容略微有些不快,沉声道:“如今正值大灾之年,这些家伙有钱买官卖官,却不赈灾。哥,你这么做可是有些过分了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陛下的脸面往哪里搁?你可是陛下的亲舅舅啊!”
“哈哈。”
让太后错愕的是,他哥哥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笑了起来:“妹妹啊,你没有从这里面看出些什么来吗?”
“什么?”太后一脸的不解。
“我刚出任工部尚书时,来拜访的人屈指可数,没什么人愿意投靠我上官家。你再看看现在,这些人上赶子往我们身边靠。
为什么?
因为泰磊在南疆道站稳了脚跟,兵部也被我们插了一脚进去,陛下越来越大,再过几年就会亲政。众大臣们已经看到了皇权重新崛起的势头,所以他们都倒过来了!
这不应该值得我们开心吗?”
上官婉容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犹豫道:“哥哥说的对,但是大肆收礼总归是不好的。”
上官泰清竖起了一根手指道:“这些人我可是有用的,瘟疫、饥荒都会过去,我们最终斗争的对象还是宇文一脉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世家门阀。
但是要斗倒他们光靠我们自己和还未成长起来的陛下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一大帮替我们卖命办事的官员。
这些前来送礼买官的或许大部分都是墙头草,但总归会有几个可用的人,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聪明。
就像我刚刚说的,各郡县的贪官可以杀,但是要等我挑选出一些能用的人再杀,把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替我们,替陛下效命!
假以时日!宇文一脉的威望会大大降低,到时候,哼哼~”
说到最后,上官泰清的喉咙里发出了阵阵冷笑。
上官婉容一脸的错愕,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在准备这么大的一盘棋。
“至于收上来的钱嘛,我们可以去收买人,可以去训练忠于陛下的护卫,有用的很,哈哈!”
太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哥哥,这计策怕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没错,这是第五心柔给我的谏言。这家伙,真的是个人才啊!”上官泰清欣慰的说道。
太后很是开心的说道:“看来宇文家的好日子,到头咯!”
“哈哈哈~”
怀江道,小泽县
夜色笼罩着大地,距离城门十几里的官道上正停着一长串的马车,距离车队不远处还有十几名男子围坐在篝火旁谈笑着,其中大部分都是车夫模样,还有几人配着刀,像是城里的巡防营士卒。
在车队东侧的山坡上,正趴着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居中一人正是那名在小泽县城外和官兵起了冲突的陈天胜。
三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翳,直勾勾的盯着那群人。
“胜哥,就是这队马车,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是进小泽县送货的,看模样应该是给官府运送东西的。”趴在陈天胜右侧的男子名为吴志勇,两人乃是同村的好友,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
“好,待会儿我们就混进去。马车盖着篷布,正好可以藏人。”陈天胜悄声说道。
“胜哥,真的要混进城里吗?万一被抓住了怕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城里可是有上百号官军呢。”
开口说话的人叫秦小天,和陈天胜两人在逃难的路上认识的。
“小天,不是我说你,你这胆子也太小了点。”吴志勇把头扭过来说道:“不混进城偷点粮食,大家伙吃什么?饿都要饿死了,你还怕什么官军,发现了大不了就跟他干一场。”
原来陈天胜他们这批难民逃到小泽县之后一开始还能靠着官府设立的粥铺勉强保证不饿死。
可是粥铺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天就取消了,县令王定告诉他们城内已经没有粮食了,让他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灾民们听到没有粮食,便散了开去,可在怀江道境内兜兜转转两个月之后,哪都没粮食,没有一座城池愿意接纳他们,他们只好再次回到了小泽县,毕竟这里靠着家乡,等瘟疫结束,大家第一时间就能回家。
谁也不想在他乡做个孤魂野鬼不是。
这阵子大家把县城周边的野菜、树皮都给吃的干干净净,现在真的是什么吃的也没有了,饿了两天的陈天胜终于忍不住了,叫上吴志勇和秦小天两人准备混进城中偷粮食。
秦小天的脸色有些尴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可是你怎么知道城中就一定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