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台上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想看看凉王嘴里的重头戏到底有多精彩,眼睛都不敢眨,尘岳的嘴角则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于滨阳和戚光二人会带来什么,但就是毫无理由的自信。
在演武场上转悠了两圈之后,两军骑兵又回到了出发地,大军依次列阵,这次不像之前两军分列了,而是赤焰军在前,白雪卫在后。
“呼~”
戚光长出了一口气,轻勒缰绳,战马开始前冲,三千赤焰军分列三道锋线紧随其后。
他们的正前方约莫几百大步之外就是那圈好白线的稻草人,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白雪卫紧跟着赤焰军发起了冲锋,但这次他们的手中都握住了弓箭,雪白的羽箭被搭上箭弦,三千精锐弯弓如满月。
“嗖!”
数千支羽箭从大军之中升腾而起,气势雄壮。
将台上的官员们都极为错愕,这满天的雪白之色犹如大雪纷飞,而地上确有滚滚红流在奔涌向前,何等壮观。
白雪卫接连射出了三波羽箭之后,赤焰军离最前方的白圈就只剩五十大步的距离了。
这时为首的于滨阳手臂一挥,所有的白雪卫都整齐划一的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们将手臂上的黑布都绑在了眼睛上。
此等情形让将台上的官员都陡然瞪大了眼睛,周承宣更是豁然起身走到了将台的边缘,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
所有人的心头都出现了一个骇人的念头:难道这些人要蒙眼射箭?
眼睛被蒙住了的白雪卫士卒再次弯弓搭箭,同时迸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
“嚯!”
数千羽箭再度射出,那一声嚯仿佛就是信号一般,三千赤焰军骤然加速,马蹄一声高过一声,踏的地动山摇。
戚光右手搭在了刀柄之上,怒喝一声:
“抽刀。”
“杀!”
“蹭!”
三千柄弯刀同时出鞘,而那雪白的箭雨当空落下,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事先画好的白圈之中,不少稻草人身上都被射满了羽箭。
就在羽箭全部落地的一刹那,赤焰军的战马轰然而至,戚光弯刀飞舞,将一具稻草人连腰斩断。
戚光甚至可以见到地上箭矢的箭尾还在剧烈抖动,仅在眨眼间,刚刚落满白色羽箭的沙地就被赤红色所淹没。
从出箭到抽刀,从雪白到赤红,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双方的配合天衣无缝,要是白雪卫出箭慢一拍,赤焰军速度再快一分,那这箭头就要射在赤焰军的身上了。
将台上鸦雀无声,一个个都被惊呆了下巴,宇文星辰和第五心柔的眼神中罕见的出现了一抹凝重。
要是说之前的演武只是让他们重视凉军的战力,那这赤焰军和白雪卫玩出来的花样可就真的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丝惧怕了。
这是在多少次生死搏杀之间才能磨炼出来的配合和胆气啊。
凉军之勇,冠绝天下!
“啪啪啪!”
周承宣的鼓掌声打破了将台上的寂静,郎声道:“值此入夏之际,还能见到大雪漫天,朕此番入凉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哈哈!”
“久闻北凉军两支精骑,盛春出白雪、赤焰起落花,南征战事一战灭藤甲,二战屠噬血,名不虚传啊!”雪承义也大笑出声,眼神中依旧带着震撼。
将台上顺着天子的意思响起了一阵拍手叫好之声。
与此同时,一红一白两道人影纵马行至将台之下,抱拳大喝道:
“白雪卫主帅于滨阳参见陛下!”
“赤焰军主帅戚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周承宣喜不自胜,大手一挥道:“来人呐,重赏二位将军,犒赏演武之卒。传朕旨意,三日后行营设宴,朕要与众将共饮!”
“遵旨!”
夜深人静,在行营的一处偏僻营房内,宇文星辰和第五心柔两人脸色有些沉重的坐在椅子上。
平日里风轻云淡的两人这次算是被震住了,赤焰军和白雪卫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本来在这行营里频繁见面容易被人发现,尤其是上官泰清也在营中。
但眼下宇文星辰也顾不得许多了,北凉军演武结束的当晚就约第五心柔来商量对策。
“怎么办?”沉默了许久的宇文星辰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第五心柔单手扶着额头,轻声道:“行刺的事,先放一放吧,不能让他死在北凉境内。”
宇文星辰眉头一皱:“放弃?这皇帝好不容易出一趟宫啊,以后要是再想动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行,动手的话变数太大。”第五心柔眼眸闪动,似乎又回想起了白天演武场上的一幕幕:
“凉军之战力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料,陛下死在北凉的话,或许事态的发展会不受我们控制,多年的谋划会付诸东流。
从这一两个月的巡视来看,虽然凉地的文武官员对陛下还算尊敬,但实则唯尘岳马首是瞻。
陛下死在北凉,上官家和太后必定想对凉王动手,再加上凉地与我们的关系本就僵硬,万一尘岳被逼造反,现在我们真的能挡得住凉军的兵锋吗?”
宇文星辰不说话了,但眼神中满是挣扎。
“你可要想清楚了,上官家可不是傻子,不会傻到自己去拼命,到时候说不定会先让陇西道的驻军去和凉军斗个你死我活。
陇西道的军伍虽然训练日久,已成气候,但对上凉军怕还是输面大,难不成你真的愿意让家族辛辛苦苦积攒的底牌白白损耗?”第五心柔沉声说道。
此刻的第五心柔要比宇文星辰更加冷静一些,一眼就认清了双方的差距。
“我们当下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针对凉地了,既不能让他们彻底垮掉,否则北境防守太过虚弱,也不能让他们越发壮大。而是应该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的削弱他们的实力。
至于那位皇帝,呵呵,十六岁的孩子罢了,坐在龙椅上对我们的威胁也不大。”第五心柔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罢了~”
犹豫了许久的宇文星辰终于挥了挥手:“这次就算了吧,等我们搞定上官家再来收拾他。”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第五心柔欣慰的一笑:“好了,那我就走了,待的太久不安全。”
这大营中人多眼杂的,虽然是深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回去吧,小心点。”宇文星辰笑了笑道。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在这几天中皇帝的行营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摆开了宴席。
虽然各种食材都是由凉州府提供,但下厨的可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御膳房的厨子,手艺马上没的说,至于酒,那更是宫中的好酒。
够资格赴宴的有两拨人,一拨是京城来的官员,得够一定品阶的,还有就是北凉道上的文官武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