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柯一边说一边用手掌隐晦的打了几个手势,黑子瞬间会意,大声嚷嚷着:“得,头!您先睡去吧,这里交给我。”
没一会儿,赵柯就自顾自的靠在了一根合抱粗的树干下打起了瞌睡。
在小树林中趴了好一会儿的山贼们早就被吓得满头大汗了,为首的五哥在心底暗骂道:“娘的,这群人听觉也太敏锐了吧,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五哥伸出手掌压了压,示意兄弟们不要动再等一会儿。
耐着性子躲了半天的五哥终于看到唯一还在巡逻的黑子也睡了过去,心中大喜,轻轻一挥手十几道身影便贴着地面接近马群。
躺在树干边睡着的赵柯和黑子宛如死猪,一动也不动。
五哥双眼放光的跑向了战马,留着口水说道:“好马,好马,都是我的了,哈哈!”
为了不吵醒守卫,这群马匪强忍着兴奋向战马身上的缰绳摸去。
就在他们即将得手之时,异变突生。
刚被解开缰绳的一匹战马后腿猛得一蹬就将那位五哥撂翻在地,疼的他龇牙咧嘴。
整个战马群开始骚动,这群山贼顿时慌了神,刚想撤走就听到“嗖嗖”两声。
两支利箭眨眼间就钉在了他们逃跑的路线上,同时还有一道怒喝声响起:“谁动谁死!”
在地上打滚的五哥脸上满是绝望,原来自己等人早就被发现了。
只见本该陷入睡梦中的赵柯正和黑子二人弯弓搭箭,瞄准了这十几名山贼。
赵柯嘴角勾了起来:“果然有人,真是胆大包天。”
尘岳从睡梦中被惊醒了,贲虎压着几道被五花大绑的人影来到了面前。
“王,王头,抓住几个偷马的毛贼!”贲虎刚想喊声王爷,但察觉到尘岳眼神的他立马喊成了王头。
“偷马的?”尘岳哭笑不得,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偷战马的。
“没错,送官还是直接杀了?”贲虎的脸上闪过一抹凶狠。
一听这话,十来名马匪顿时算吓得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求饶。
之前还颐指气使的五哥更是声泪俱下,什么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孩童的话都说了出来,极为凄惨。
尘岳的眉头一皱,周围士卒的脸上也露出了鄙夷之色。
“算了,放了吧。”尘岳随意的挥了挥手。
“诺!”贲虎也没有犹豫,只是一脚踹在了五哥的身上:“起来!放你们走!”
“多谢官爷饶命,谢谢!”
一群人喜出望外,没想到还捡回了一条命。
尘岳平静的说道:“现在的辽东不是以往了,不要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了,出去找个正经营生做做。”
“是是,官爷教训的是。”
这群人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现在尘岳说什么都只顾着点头。
“滚,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赵柯骂骂咧咧的压着这群偷马贼走了出去。
他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刹那就觉得树林中藏着人,所以来了一招欲擒故纵,果然把这群小毛贼给引了出来。
贲虎看着远去的身影嘀咕道:“真是便宜他们了,还敢偷我们的北凉大马。”
“算了,一群毛贼而已,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不至于带着一群拖油瓶吧。”尘岳无所谓的笑了笑:“别折腾了,都休息吧。”
“诺!”
天亮时分,休息了一夜的骑卒们再一次扬鞭策马,直奔北方的落云城而去。
遗留在地的羊骨头和冒着黑烟的火堆都在昭示着这里曾经有军卒扎营过。
在骑卒飞掠而过的山峰边,昨晚被尘岳放走的那伙毛贼探出了脑袋,他们竟然没走,只是躲得离安营之地更远了一些,生怕被凉军发现。
“五哥,走吧,要是他们改主意了回来收拾我们,那我们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一名手下小声的念叨着,对昨晚的事心有余悸。
昨晚还振振有词、一肚子锦囊妙计的五哥实则名为马小五,是这伙土匪中的小头目,因为脑袋灵光一些深得老大的信任,平常也会干一些出谋划策的活计,所以在这群人中颇有威望。
昨天那匹北凉大马一蹄踢在了马小五的大腿上,差点腿都给踢断了,现在马小五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索性那一马蹄没踢在他的命根子上。
看着远去的骑卒身影,马小五的脸上浮现出了怨恨之色,咬牙切齿的骂道:“真是晦气!腿差点都断了。”
“五哥,走吧。”
马小五眯了眯眼睛道:“你们不觉得这伙人有些奇怪吗?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额?五哥什么意思?”
一群手下都大眼瞪小眼,昨晚吓都快吓死了,刀就架在脖子上,哪还有心思去关注那个领头的。
“蠢货!你们不觉得那领头的太年轻了吗?”马小五骂骂咧咧的说道,他似乎要将昨晚受得惊吓都发泄在这群手下身上。
“年轻?”手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道:“噢!确实!那个领头的男子看起来年纪很小,也就二十来岁。”
“昨晚的那群军卒分明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头怎么可能是个年轻的娃娃?凉军中不都是要靠军功才能升官的吗?”马小五有板有眼的分析着。
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确实有些奇怪,虽然他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在这山中纵横了这么些年,还鲜有失手的时候,昨晚却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擒住了,说明那群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官兵。
“那小子年纪轻轻的就当了个军官,估计不是靠自己军功上去的,恐怕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马小五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毒辣:“要是我们能把这小子绑了,向背后的家族索要赎金,怕是那些钱财够我们逍遥一辈子了。”
“这,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愣住了,马小五的这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昨晚刚刚死里逃生,现在有打人家的主意了。
“先回去吧,留下几个兄弟在这附近转转,若是还能发现他的踪迹立马回报!”马小五一瘸一拐的丢下一句话后便走了。
“是!”
一天后,落云城城门外。
三道身影早早的便恭候在了城门外的山坡处,为首的雪泪寒轻声道:“王爷在凉地七州转悠了快两个月,终于要来云州了。”
辛疾笑道:“还真是辛苦啊,也就是王爷武将出身才经得起这般折腾。”
就在众人谈笑之间,马蹄声轰然而至,一马当先的那道身影让三人顿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参见王爷!”三人齐齐喝道。
除了两位辽东道的副使之外,还有一人自然便是云州指挥使云晨了。锦阳关一战多亏了云晨的诈降,耍的完颜阿骨打父子团团转,最终奠定了辽东之战的胜利,战果斐然。
云晨也因为阵斩蒲察荣保而一战成名,再加上本就是燕云人士,不出意外的被尘岳放在了这辽东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