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从檀州开始就进入北凉军了,算起来已经是辽东籍武将中资历颇老的了。
尘岳这雷厉风行的态度让王守仁二人微微错愕了一下,连忙一侧身子:“王爷请!”
很快尘岳就在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锦阳关外的一处军营之内,校场上全是顶着烈日在操练的士卒,一个个挥汗如雨。
“咚!咚!咚!”
低沉有力的云鼓之声在营中响彻着,伴随着战鼓之声,大批的士卒正不断的劈刀挥刀,跟着号令变幻着阵型。
“云鼓啊云鼓。”尘岳背负着双手,静心听着这辽东黑土之上传承了数十年的云鼓之声。
当初檀州城一战,同时也是云鼓营的立营之战,打的惊天动地。面对数万金兵的围困,云鼓营掘地道入城孤军奋战,多位将军战死,士卒死伤过半,最终接应北凉军入城,洗刷了曾经身为红头兵的耻辱。
从那之后,再无人会对着他们喊出“叛徒”二字,相反,辽东籍步卒都以能加入云鼓营为荣,提到云鼓营的名字谁不竖起大拇指。
“如今辽东之地盛传,黑土之上,云鼓营死战第一,两位将军的威名怕是无人不知了,哈哈。”尘岳颇为欣慰的笑道。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王守仁是个将才,果然在之后的数次大战之中,云鼓营始终尊奉“云鼓不息,死战不止”的准则,让金兵闻云鼓而色变。
“王爷过奖了。”王守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兄弟二人虚度几十载光阴,入了凉军才找到为之奋斗的意义,我辽东男儿就算死也该死的坦坦荡荡。”
“就是,咱云鼓营的兄弟就算面对刀山火海,也绝不能皱一下眉头,谁退缩不前,老子肯定就一脚踹过去!”臧城很是豪迈的嚷嚷着。
哪知王守仁立马回头瞪了他一眼,骂道:“王爷面前说话有没有点分寸的?”
臧城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老子老子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凉王啊。
“呸呸呸,王爷,末将失言了,还请王爷责罚!”臧城连忙红着脸说道。
“哈哈,没事,臧将军就是脾气爆了点,守仁你管的太严了。”尘岳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臧城刚要咧嘴一笑,可王守仁没放过他,沉声道:“别高兴太早,待会去校场上跑个二十圈,跑不完就别吃饭。”
臧城苦着脸点了点头,暗骂自己的臭嘴只会惹事,对于自己二哥的命令他可不敢怠慢。
“守仁,说说吧,锦阳关现在有多少驻军?”尘岳缓步在校场上走着问道。
“除去云鼓营五千士卒之外还有一万五千步卒,两三千骑兵。”王守仁在旁边应答道。
“我猜你的情况和檀州顺州一样,以新兵为主?”尘岳平静的说道。
“看来王爷是知情的。”王守仁苦笑了一下:“现在精锐都被抽调去云州了,末将这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云鼓营了。”
“这可不行啊,得尽快让新兵成长起来。”尘岳的眉头也皱了皱。整个燕州之地加起来只有三五座军镇,而驻军几乎全部集中在了锦阳关,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万多号人,还都是新兵。
对于偌大的燕州来说,这样的守备力量是不足的。
“王爷,末将有个主意。”王守仁轻声道:“燕云两地地域辽阔,不乏崇山峻岭,其中藏着不少马匪盗贼,躲在深山之中靠打劫商队和金人为生,现在金人没有了,最近时常有人冒出来偷袭我们的运粮队。末将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派兵入山清剿,顺便就当练练兵了?”
“还有这种事?”尘岳愣了一下,之前燕云两地大战,都是上万人的大场面厮杀,哪有马匪敢冒头,现在战事结束这些牛鬼蛇神也都出来了。
“是的,大多以几百人几十人的小股山贼为主,拿来练兵最合适不过了。”王守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狠厉。
“好!就按王将军说的办,要让新兵尽快起来,但是你要注意,不要让新兵白白伤亡。”尘岳叮嘱道。
因为他知道那些山贼虽然人数不多,但大多数熟悉地势的滚刀肉,也不那么好对付,对于出入军伍的新卒来说还是个棘手的对手。
“诺!”王守仁躬身应道。
尘岳舒展了一下腰肢,喃喃道:“好了,赶了这么多天路有些累了,在这锦阳关休息一晚,明天去云州!”
夜色漆黑,云州境内的一处山谷之中正燃起着许多簇火苗。
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树枝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尘岳和随行的亲卫们正三三两两的围聚在火堆旁。
火堆上还架着几只羊腿和馕饼,贲虎正不停的拨动树枝,眼光中露着兴奋。
在一群人宿营的不远处拴着雪白色的战马,战马也在吭哧吭哧的吃着草料,时不时哼哼两声。
尘岳看着周围兄弟垂涎欲滴的眼神就笑道:“别一个个眼珠子瞪的滚圆,在锦阳关补充的给养足够我们吃到落云城了,今天羊腿管够,人人有份!
至于酒嘛,我要的不多,一人三五碗还是有的,这阵子大家跟着我来来回回的跑也辛苦了,今晚就喝几口,解解馋!”
这几天尘岳在燕州境内逛了一圈,来来往往的商队变多了,燕云两地的百姓的日子也慢慢改善起来。
同时往常那些躲在深山中不敢露头的猎户百姓也渐渐的移居到城镇中,给荒凉的燕云两地增添了人气。
这些都是因为大战胜利而带来的好处,要是没有安全作为保障,哪来的好日子过。
心情很好的尘岳也特地准备了酒肉,慰劳一下这群跟着自己走遍了七州之地的士卒。
“喔!多谢王爷!”
魁梧的汉子们嘴里爆出了阵阵欢呼声,吃羊肉喝烈酒的日子可不是天天有的。
在距离尘岳等人安营地方的较远处有一处山坡,看似晚风安详,草木轻摇,没有一点动静。
仔细看去却发现赫然有十几道身影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一名黑脸男子的口中传了出来:“小五哥,貌似是官军,起码得有七八十号人,点子太硬,要不我们走吧?”
“孬种!”
趴在居中位置的一个瘦弱男子骂道:“小李子不是我说你,天生胆小!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个怂样子?官军怎么了?金兵咱也抢过!怕什么!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凡是从这过的都得留下点买路财!空着手回去小心大哥惩罚我们!”
听两个人的对话就可以知道,他们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这两天被派出来捞捞好处。
这群人腰中都别着一把短刀,埋伏的位置很是巧妙,刚好可以观察到尘岳等人的火腿,但又藏在隐蔽处,不容易被发现。
一看就知道是一群熟悉附近地势的老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