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天还没亮就赶来的百姓翘首以待,等着一睹凉王的风采。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汉子兴奋的伸手指向远处,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道路尽头看去。
一身黑金蟒袍的尘岳竟然没有坐在车驾之内,而是堂而皇之的一马当先,时不时的朝着道路两侧的百姓招手。
“娘亲娘亲,好威风啊。”一名被父母抱在怀里的男娃脆生生的喊道。
“威风,当然威风,那可是我辽东的恩人呐。”
“不是听说燕戎要来打咱们吗?这下王爷都亲自到了,不用怕了。”
“哎,凉王出马,无人能挡,咱们可以安心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拜见王爷!”
随即人流就一片接一片的拜伏在地,拜见王爷的大喝声不绝于耳。
尘岳满脸笑意的喊道:“乡亲们,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只不过尘岳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喝声之中。
紧跟其后的百余骑白马义从个个眼神凌厉,不断的扫视着人群,警惕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站在城门口的王如松看到此情此景方才彻底理解了童成襄的良苦用心。
童成襄看着这场面喃喃道:“民心,民心所归啊!”
王驾终于来到了城门口处,童成襄和王如松两人理了理衣袍,一步迈前,大喝道:
“辽东道经略使童成襄!”
“辽东道都护使王如松!”
“携辽东道文武官员,满城百姓!恭迎凉王入辽!”
“恭迎凉王入辽!”
“免礼!”
尘岳平静的一挥手,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颇具王霸之气。
官员纷纷沿道路两侧散开,王如松侧着身子怒喝道:
“入城!”
“咚!咚!咚!”
景泰五年夏,王驾入辽!
顺州城刺史府内,一众官员齐聚一堂。
身穿蟒袍的尘岳自然是坐在主位之上,然后分别是童成襄、王如松、沈秀夫和姚青峰。
辽东的经略使府和都护使府都是设在檀州的,但是为了迎接凉王入境,童成襄几人便提前一步来到了顺州。
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身居实权要职。
尘岳打量了一下屋中这三文一武,轻笑道:“看来本王的面子不太够啊,这辽东正三品以上的官员少了一半。”
辽东正三品以上的官员总计有八位,两位经略使、两位都护使、还有顺州檀州的将军、刺史。而现在屋子里仅仅坐了四人而已。
“他们也想来啊,可惜得替王爷去干活。”王如松笑道。
“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尘岳这是在开玩笑。
童成襄躬身解释道:“因为燕戎灭金就在眼前,臣等恐边境生变,辛都护和雪经略已经前往云州坐镇,岳将军率一万镇辽军进驻云州,左将军则留在檀州练军,都脱不开身。”
尘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无妨,反正本王还是要去前线的,到时候再见见他们。”
“两位副使去了前线,咱们这两位正使就厚着脸皮躲在后方享享清福,挺好。”王如松在一旁戏谑道。
“哈哈,真是享福吗?”尘岳大笑道:“怕是诸位大人都好一阵没睡好觉了吧?”
尘岳对于辽东的情况那可是心知肚明,辽东道新设,十余万军卒半数都是新兵,基层官吏、军官都缺乏,下面少了人,担心自然而然的就落到就这些主官的头上。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燕云两地的事情要少一些,因为那里人烟稀少,重点偏向于军事,不用分身处理政务。
留在檀州顺州的官员那可就有的忙了,没那么轻松。
“哎,事多归事多,可是在辽东当官可比在京城舒服多了。”沈秀夫颇为得意的说道。
“沈大人所言说到我心坎里了啊。”童成襄竖起了大拇指。
“童大人现在也敢说出这种话了?小心咱们向朝廷打小报告。”姚青峰挤眉弄眼的说道。
“哈哈哈!老夫有何惧哉?”童成襄昂着脖子,毫不介意。
众人就这样有说有笑了半天,这场面让尘岳大为惊奇,看来这短短的个把月时间童成襄已经和辽东这些官员打成一片了。
“好了,我们该谈谈正事了。”尘岳笑着压了压手:“我留在顺州的时间不多,也就这一天,童大人,王将军,你们哪位先来?”
辽东的军政要务自然得由这两位向尘岳做个汇报。
“童大人先来吧。”王如松很客气的招了招手。
童成襄也不推辞,理了理衣袍说道:“辽东政务目前进展有序,各县县令、县丞、主薄等都已陆续赴任,律法喻令基本普及,在这里还得感谢雪大人、沈大人、姚大人先前打下的良好基础。
目前辽东道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吏缺少,我和几位大人正在落实以辽东人治辽东的原则,大力从辽东本土子弟中培养才干。
选拔方式一由民众推举当地德高望重之人,二由各级官吏挖掘人才,再由刺史府考察任命。
这批从普通百姓中选拔出来的人自幼饱经磨难,见惯了人间疾苦。等他们成才后定能成为一名好官,既吃的了苦又能将民生放在第一位。”
“可以,虽然目前辽东的官吏要吃点苦,但是本王相信要不了多久这批新吏就会成长起来,大家再加把劲。”尘岳赞同的说道:
“辽东不比中原各地,外敌就在眼前。我们没有时间通过三年一次的科举去选拔官员,也不能像世家大族那样随意分发官帽子。
我们选出来的这些官员第一重要的就是品行!第二就是态度,对待百姓的态度!话说的难听一点,哪怕他们笨一点,手脚慢一点都没关系,干活的官总比不干活的官要好得多。
辽东的读书人在金人的马蹄下挣扎了五十年,我相信他们的表现不会让我们失望!”
“呵呵,王爷说的是。”姚青峰笑着附和道:“咱们辽东的读书种子还没有灭亡,这些寒门学子能撑住辽东这一片天。”
要说读书种子,这位新任的檀州刺史姚青峰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愣是在牢房待了好几年。
“官场就靠诸位大人了,军伍方面怎么样?”尘岳将目光投向了侧边的王如松。
王如松沉声道:“镇辽军、奔雷骑两支主力骑军总计四万人已经全部补充到位,都以参加过收辽战事的老卒为主,陌刀军一万人正由李嗣邺带着在外操练。
还有两万打过仗的步卒都尽数调往云州了,确保云州一线的守备军力充足。
剩下的除了云鼓营的五千精锐外,还有五六万新兵,这些新兵真的是一点血都没见过了,让这些新兵形成战力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说到最后王如松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忧愁,虽然目前燕戎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但是新兵早晚是需要上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