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宋大人想必已经在等我们了。”尘岳轻笑一声便朝官署赶去。
朔县的县衙内,宋之鹿正和一名约莫三十几岁的中年文官商议着事情。
此人名为姜牧,乃是新任的朔州别驾,属于第一批从幽州抽调入朔的官员,颇为精干。
“宋大人,王爷到了。”贲虎轻声站在门口通报着。
自从在朔风城和尘岳分别之后,贲虎就提前来到朔县等待,按照计划,尘岳巡察完朔县之后就会启程去凉州,朔州之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宋之鹿和姜牧两人刚欲外出迎接,一道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进来:
“宋大人,本王就不请自来了,哈哈。”
“拜见王爷!”还没缓过神来的两人赶忙行礼。
“免礼免礼。”一身便服就这么施施然走进官署的尘岳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新任朔州别驾姜大人了吧,辛苦了。”
尘岳这一路上虽然听郁岩白提过几次这个姜牧,但却是第一次见面。
这北凉之地四五品的文官尘岳很少会亲自任命,基本都由宋之鹿和各州刺史选拔人才,再提交尘岳同意即可。
“这都是下官该做的。”姜牧一听尘岳叫出了自己的身份,很是有些兴奋的拱了拱手。
众人依次坐定,宋之鹿笑呵呵的问道:“王爷这一趟朔州之行足有小半个月了,如何?”
尘岳抿了一口仆人端上来的茶水说道:“不错,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都是诸位大人的功劳啊。”
郁岩白和姜牧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能得到凉王的认可,该骄傲还是要骄傲一下的。
“王爷的一句不错就想把我们诸位同僚给打发了?”宋之鹿笑道:“自从出任北凉经略使以来,老夫大半的精力可都放在这朔州府了,不得赏点什么?”
“哎哎,宋大人,咱有一说一,庆功酒你也喝过了,各级官员也都按功劳升迁了,怎么还想着从本王这弄点好处呢?”尘岳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
宋之鹿哈哈大笑,但是郁岩白和姜牧可不敢笑的太放肆,毕竟宋老和王爷的关系可是太亲近了。
“好了,说正事,王爷马上就要去凉州了,朔州政务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宋之鹿开口问道。
一旁的姜牧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
尘岳起身看了一眼铺在桌上的朔州地图,沉声道:“这事在一路上岩白也和我讨论了,有三点是要去做的。
第一:朔州方圆数百里,目前可供开垦的荒地还有很多,要继续扩充人口。
第二:发展商贸业。
第三:朔州官员还是有所欠缺,各县所都是一人身兼数职,我的意思是可以大胆的从三州选拔人才,先补充进官府,日后能力不足者可以再剔除。
第四就不是朔州一地的事情了,而是整个北凉、辽东都要去做的。吸纳士子入凉,让尽可能多的凉地孩童可以从小就能读书识字。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扩充人口了,有了人丁,一切都好说。”
其实尘岳和郁岩白这一路商讨出来的可不止这四点,但这四点是尘岳认为最重要的。
宋之鹿听得频频点头,开口道:“王爷言之有理,这些事我会尽快去安排。只不过郁刺史和姜别驾身上的担子要变得更重咯!”
“哈哈,这可是难得的历练机会,我相信两位的能力。”尘岳大笑着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两位文官。
郁岩白两人哭笑不得,起身行礼道:“王爷放心,我等定尽心竭力!”
“行了,我也不久留了。”尘岳拍拍屁股站起了身。
“额?刚来就要走?”宋之鹿一脸错愕,尘岳坐下来可还没一盏茶的功夫。
尘岳无奈的摊了摊手:“你们忙我也忙啊,七州之地要跑。”
“哈哈,都是苦力。”宋之鹿仰头大笑。
九霄城
距离燕戎大军入城已经过去整整五天了,住在这座都城内的金朝百姓度过了人生中最惨绝人寰的五天。
燕戎士卒肆意的掳掠财货,**女子,稍有不从者便随意杀戮,这些从草原深处来到北金土地上的军卒们都已经兴奋过了头,甚至有为了争抢财货而自己人互相动起手来的情况发生。
燕戎军中本就没有军纪一说,再说这可是灭国之战,不发泄一下怎么行,所以城中到处可见惨死的尸体。
这一切慕云端康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并没有阻止,多次领兵出征的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士卒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
“给老子快点,走!”
城门口处,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响起,一大批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被燕戎士卒蛮横的推搡到门外。
这些人几乎都是北金皇室或者高门望族的子弟,涕泪横流的他们哪还有平日里的趾高气昂。
破城之后,这些身世显赫的家族首当其冲的成了燕戎的目标,也有人带着家丁奴仆奋起反击,但面对燕戎的屠刀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得软弱无力。
当这批金朝的豪门望族、皇室子弟被押解到城外的一处土坡边时,个个吓得腿都软了,再也没几个能站的住的。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作呕,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血顺着土坡早就染红了九霄城的护城河。
更有整排整排的木桩高高竖起,上面挂着数十具尸体,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北金国内的位高权重之辈,近半数都是皇族。
他们都是被燕戎活活吊死的。
“皇叔!”
“爹~”
“呜呜~救我,救我!”
一声声哀嚎不断在人群中响起,显然活着的这批人和被吊死的人是认识的,很多都是血脉同宗。
“给老子跪下!”
“扑通!”
满脸横肉的燕戎士卒们一脚踹在这些世家子弟的腿上,百十道身影齐齐的被摁在地上,哭声也越来越大。
跪在地上的他们目光中满是绝望,等待他们的无非就是一刀而已。
一名武将站在旁边,看到人数差不多都齐了,面无表情的一挥手:
“斩!”
百余名燕戎刽子手同时挥刀:
“嗤!”
这座无名的小土坡旁又多了百十具尸体。
燕戎就是要用这种手段击垮反抗之人的斗志,在统一草原的过程中也是如此,无非就是灭族灭族,杀人杀人。
相比于血腥不堪的九霄城,那座红墙砖瓦垒筑的皇城之内却早已陷入了平静。
没有尸体,没有刀枪碰撞,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在昭示着这里也曾发生过一场屠杀。
皇宫大殿之上,慕云端康坐上了那把刻着圆月图案的皇椅,闭着眼睛轻声喃喃道:“这种感觉,真美妙啊!完颜洪烈,你看到了吗?现在我坐在你的位置上,而你却已经名赴黄泉,就连你后宫的那些美姬也都是我的了。”
这位燕戎大皇子到今天还记得他当初来到这座皇宫提出联手时完颜洪烈放荡的样子,对自己也是出言羞辱,毫不把燕戎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