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回去看看墨虚子,可是这朔州大战刚刚结束,朔风城一大堆事呢,他哪走得开。
“哈哈哈。”
看到李慕寒这般惊慌的样子众人都是哈哈大笑,面对十万燕戎大军他都没皱过眉头,现在却失魂落魄。
“好了好了,回头让朱将军批你两天假去趟凉州,到时候再拎两壶好酒,墨老前辈想必不会打你板子。”尘岳打趣道。
朱天和也附和道:“假可以批,不过这好酒咱们在场的可都得见者有份,一人一壶。”
李慕寒顿时大喜,笑呵呵的说道:“谢王爷,谢将军!”
尘岳缓步来到城墙边放眼向外看去,朔风城前这片宽广的平原凹凸不平,大战的痕迹还依稀可见。
“朱将军,军中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一年大战下来损失了很多袍泽吧?”
朱天和开口道:“朔风城一开始有王爷调拨的两万五千士卒,后来朔州本地流民又陆陆续续又一万人入军,前后总计战死一万八千余人,目前朔州本部驻军还剩骑兵七千、步卒一万人上下。”
“伤亡过半呐。”尘岳唏嘘道,整个战事中伤亡最惨烈的就是朔风城一线了,除了死守别无他法。
“要不是朔州流民在去年秋季踊跃入军,咱们这朔风城守不守得住还真难说。”郁岩白默默的说道。
去年夏秋之季朔风城战事越发严峻,大量的朔州百姓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边军,持刀而战。
“朔州民心,可用啊。”尘岳单手撑着城墙欣慰的说道。
朱天和等几名将领都纷纷点头,虽然很多人都是刚入北凉,但面对外敌他们的血性可丝毫不输北凉本地士卒。
“哎,对了。”尘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朔州新兵之中是不是有个家伙叫梅玉书,朔风一战正是他领七千朔州骑卒开阵,最后一举击溃燕戎?”
“呵呵,确实有。”宁陌藩得意的说道:“王爷,那小子可是把好手,脑子好使,而且马上功夫也不赖,不是花架子。”
“人呢?喊过来我见见。”尘岳轻笑一声。
“得嘞,我这就去找。”宁陌藩连忙跑开找人去了。
尘岳站在城墙上扫视全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薛猛的三万左骑军屯住在朔州境内,这些主力骑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抽调走,朔风城单靠这一万八千人的话少了点啊。”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郁刺史的意思是和之前一样,用田地激励朔州百姓从军,加之边关战事结束,入朔的流民会越来越多,再扩充个万把人的兵力问题不大。”朱天和轻声道。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征兵一事可通报都护府,对应的编制让他们去安排。”尘岳点头道。
“诺!”
很快宁陌藩就带着一个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只见匆匆而来的梅玉书脸上还带着些许惶恐,他哪想得到凉王会召见自己。
“朔州梅玉书,拜见凉王。”深吸了一口气的梅玉书朗声大喝。
“就是你?”尘岳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梅玉书的面庞,朗声道:“好小子,干得漂亮!”
梅玉书一听这话兴奋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一抱拳:“沙场征战,军人天职耳!”
尘岳突然皱了皱眉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朱天和等人都愣了一下,这什么情况?
“王爷,是我啊,两年前我带着家人逃到凉州,在嘉隆关外您还帮我推了车。”梅玉书努力的解释。
“啪!”
尘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家人可好安好吗?”
当初在嘉隆关外尘岳确实遇到了一家数口,还帮了点小忙。
梅玉书的眼睛亮堂了一下,高兴的点着头:“都好,在朔州分到了好几十亩地,现在吃得饱饭还有余粮。”
“不错。”尘岳也开心的笑了一下,转身说道:“明日让大军集合,本王要见一见咱朔州的好男儿。”
“诺!”
“咚!咚!咚!”
第二日清晨时分,巨大的战鼓声自朔风城头响起,大队的士卒开拔至城墙外列阵而立。
左侧步卒右侧骑卒,清一色黑甲在身,悬配北凉刀,凉军旗帜在风中呼啦作响,他们有一些是朔州本地的新兵,大部分还都是凉幽两州抽调过来的老卒。
所有的士卒都目光昂然,因为他们今天要接受凉王的检阅,没错,自尘岳封王之后,他们是第一支成建制接受检阅的军伍。
一骑雪白色的战马跃出城门,来到大军之前策马而立,尘岳并未穿那华丽堂皇的六蟒王袍,而是第一次套上了镇北大将军的玄色战甲。
尘岳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勒住马鞍朗声道:
“众将士!”
只这么一瞬间,所有士卒都右手捶胸,怒喝一声:
“嚯!”
这般壮阔的声势让军中那些朔州的新兵们浑身热血澎湃,哦,不,他们已经不是新兵了,现在他们是朔州铁骑!
尘岳策马而行,在全军面前大喝道:“守城一年,寸土不失,阻敌于国门之外!我尘岳替你们身后的数十万百姓谢谢你们!替北凉、辽东两地的百姓谢谢你们!
或许你们有的人来自凉州、幽州,又或者是中原各道府刚到北凉。但是从你们穿上这身甲胄,配上这柄凉刀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我北凉子民,是我铁血凉军!”
“嚯!嚯!”
“这次的大战我们赢了,往后我们还会面临更加惨烈的战斗,我相信大家都不会畏惧。我只需要你们记住一点,在我们的身后是北凉道数百万百姓,有你们的父母妻儿、有你们的兄弟姐妹、有千千万万的同袍!
城破就是人亡,城毁就是国灭!
回答我,能不能放一兵一卒从这座朔风城过去?”
“不能!不能!不能!”
人群中的梅玉书涨红着脸嘶吼着。
“很好,有你们在,我放心!我尘岳可死,你们可死!但朔风城不可破!我们吃的粮,是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凉军,是我边关的脊梁!”
“嚯!嚯!嚯!”
尘岳头一扭,怒喝道:“朔州骑军校尉梅玉书出列!”
位于大军最前排的梅玉书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勒马而出,大喝一声:
“朔州梅玉书,在!”
全军将士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名骑军校尉的身上,尤其是他身后的三千余朔州本地骑卒,都是那天跟随梅玉书死战不退的人。
“凉州幽州二地各有骑军老字营,征伐辽东一年,亦有新营成军!今天,我朔州亦有铁骑成营,壮我边军威严,准许沙场竖营旗而战!称朔风营!
朔风营满编五千,精选朔州精锐将士入营,梅玉书任朔风营主将!
在这座朔风城的墙外,我要听到朔州铁骑的马蹄踏破长空!在这座朔风城的城头上,我要看到边军的旗帜屹立不倒!”
梅玉书额头之上青筋暴涨,抱拳大喝:
“朔州梅玉书,领命!”
随即梅玉书勒马转身,“蹭”的一声拔出腰中弯刀,一字一顿的嘶吼道:
“朔州铁骑!可愿为大凉开阵!”
“蹭!”
数千朔州本地入军的骑卒纷纷抽刀而出,怒喝道:
“朔风营,愿往!”
“蹭!”
来自凉州、幽州两地的一万余士卒纷纷抽刀直指苍穹,全军齐声喝道:
“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