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起来雪家雪承义在朝中清心寡欲的,实则所有人都知道隐居在青州的那位雪深沉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手腕比起宇文鸿儒也不逞多让。
上官泰清苦笑着摊了摊手:“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会亲自去和雪承义打个招呼,作为补偿,雪家在青州所有的产业可以适当减免一些赋税。想来雪承义深明大义,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皇室的苦衷。”
兄妹两相视苦笑,要是满朝大臣都如雪承义一般那该多好啊。
“那其余赴辽官员呢?”上官婉容又问道:“被杀了一批,我们是不是让吏部再选拔一批人送去?”
“别,千万别!”国舅爷连连摆手:“你是不知道啊,赵中海的家门这几天都快被踏破了,那些世家正费尽心思把家中子弟调回来呢,现在哪还有人敢去辽东。”
“真是些混账!”上官婉容气得一拍桌子:“这些个大世家捞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真要他们为朝廷出力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其实上官婉容和上官泰清心中清清楚楚,朝中的忠臣有几个?雪承义?沈秀夫?还是那些在朝堂敢出言挑衅各家权威的六七品芝麻官?
貌似忠臣的结局都不太好。
“我们且忍耐几年,陛下已经十六,等行了冠礼就能亲政,到时候我们势力成型,就来收拾宇文家这些人!”上官泰清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现在还得靠尘岳和常家为我们守住北方边境。”
上官婉容所在绣袍中的手掌握紧了几分,点头道:“好,就听哥哥的!”
宇文府中,祖孙三人同样在进行着一番交谈,谈话的内容几乎和上官家完全一致。
宇文鸿儒眯着眼睛用手指轻扣在桌面上,“嗒,嗒。”的声响是屋中唯一的动静。
良久之后宇文成化终于忍不住,轻声道:“父亲,此事您以为如何?”
宇文鸿儒的手掌顿了一下,嘴角翘起:“第五此人看问题还是很透彻的,就让我们先腾出手来对付上官一脉吧。”
宇文成化和宇文星辰对视了一眼,这是同意第五的意见了。
宇文鸿儒手掌轻挥道:“成化,你入宫一趟吧,代我向太后阐明,我宇文家对皇室决断不会有任何异议。”
“是,父亲。”宇文成化微微弯腰。
“星辰呐,往后这天下得热闹咯,你准备好了吗?”宇文鸿儒慈爱的看向自己的孙子问道。
“放心吧爷爷。”宇文星辰淡淡一笑:“孙儿定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京城这座闲置的北凉侯府中平时没什么客人,因为和驻外将领走动过多是官场的忌讳,所以京城的那些官员哪怕有意结交尘岳但也不太敢登门拜访,但是今天的北凉侯府却迎来了一位客人,刑部尚书雪承义。
“雪伯父,您怎么来了,快请快请!”尘岳很是诧异的看着迈入府门的雪承义说道。
“怎么,不欢迎啊,那我走了?”雪承义装模作样的要往外走,每次一见到尘岳这位刑部尚书就像换了个人,脾气好多了。
“哎哎哎,雪伯父这是干嘛,在我这您随意,想来就来,我看谁敢拦您。”尘岳拽住雪承义的手就来到了会客厅之内。
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的雪承义左瞧右看,砸吧着嘴说道:“啧啧,这侯府虽然常年没人住,但气派倒是挺气派的。”
这座宅子当初是尘岳平叛南疆,受封侯爵时皇族赏赐的,自然品质不凡。
尘岳呵呵一笑:“伯父您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您平日公务繁忙哪有机会出来走动,今天来肯定不是看上我这宅子的吧?若是真喜欢,等我走了您就搬进来。”
“哈哈,你小子,真是直白。”雪承义哈哈大笑,似乎心情极为不错。
尘岳搓着手道:“那就说吧?看来今天伯父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雪承义张望了一下屋外,见没人就小声说道:“我收到消息,你马上就要兼领北凉、辽东两道节度使一职,怎么样,开心吧?”
“确定吗!”尘岳的眼中陡然暴射出一抹亮光。
“八九不离十了,上官、宇文两家都没有异议,北凉辽东两道的经略使、都护使都会设一正一副,童成襄老大人出任辽东道经略使,雪泪寒任辽东副经略使。至于其他辽东道官员,等圣旨正式颁布之后由你来任命,和北凉一样,你决定官员的任免升迁。”雪承义微笑着说道:“这个消息,是上官泰清亲口跟我说的,所以我这特地来报喜了。”
“哈哈。”尘岳的心情顿时无比舒畅,大笑道:“心事已定,不错不错!”
尘岳入京最看重的可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异姓王,而是实打实的辽东四州之地。
雪承义也抚了抚下巴上的一小撮胡渣说道:“看来赴辽官员被杀,燕戎可能举兵犯境一事让他们改变了主意,意识到唯有你坐镇北境才能保证燕戎的马蹄无法南下。”
“呵呵。”尘岳冷笑了两声:“只不过是他们两家得忙着内斗,不愿意在边关消耗自己的势力罢了,否则南疆道、陇西道两处军伍完全可以抽调北上。”
雪承义默默点头,尘岳所说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不过无妨,我来守边疆,他们斗他们的,咱们两不相干。”尘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雪承义突然鬼鬼祟祟的凑近了尘岳,低声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辽东官员被杀一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其实从那晚皇宫议事雪承义就觉得此事是北凉所为,毕竟童成襄赴任辽东之时尘岳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明显留有后手。
尘岳看着雪承义满脸好奇的样子,嘿嘿笑道:“伯父,这怕是得去问您的儿子了!我嘛,就不好说了,哈哈!”
雪承义愣了一下,尘岳这表情明显就是默认了。
“娘的!”雪承义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雪承义可是刑部尚书,自己的儿子策划截杀朝廷命官,自己怎么办,来一手大义灭亲吗?
“哎,伯父这话就不对了,赴辽官员的德行您是清楚的,你没见死的都是那些世家子弟吗?雪泪寒出手还是知道分寸的。”尘岳阴险的勾了勾嘴角。
“话是这么说不假。”雪承义苦笑了一声:“但到底是朝廷派出去的,杀了这么多人总归是影响太大。”
尘岳的眼眸突然阴寒了几分:“有的人是父母官,确实想要为辽东出出力,这样的人我欢迎,朝廷派多少我要多少,但有的人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伯父可知道他们还没到辽东,就已经在计划强抢民女,压榨百姓了?”
这是问天司送来的急报中所写,尘岳看到的时候可是气得不轻。
“什么,竟然此事?”刚刚还一脸叹息的雪承义突然就变得怒目圆睁:“那你们北凉杀得好!确实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