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的激烈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七八座山峰上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影,血流成河,喊杀震天。
依靠着兵力的巨大优势,金兵渐渐的开始占据了上风,好几座主峰都被金兵彻底占领。
“当当当!”
拓跋宏在马背上挺着一杆长枪左冲右杀,时不时就有靠上前来的北金士卒被他一枪捅死,浑身都沾满了血迹。
但是拓跋宏的眉头皱的却越来越深,因为战场的形势都落在他的眼里,再这么打下去黑风山脉今天铁定是要丢了。
“嗤!”
又是一枪,拓跋宏再度挑杀了一名金兵后大口的穿着粗气,自己早就力竭了,要不是有一股气在强撑着哪撑得到现在。
“呜~呜~”
突然有一阵号角声响起,几支骑军从侧方杀入了战场,拓跋宏一愣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当他看到出现的骑兵打着燕戎旗号时心中大喜,这是援军到了!
“哈哈!天助我也!”拓跋宏放肆的大笑起来。
很快就有一队骑卒顺着帅旗来到了拓跋宏的身边。
拓跋宏看清来人后大笑道:“原来是乞颜将军,你来的可真及时啊!”
来者乃是燕戎大将乞颜陇,虽然军阶不如拓跋宏,但是在军中也是久负盛名之人。
哪曾想乞颜陇一句话就让拓跋宏的笑声戛然而止。
“拓跋将军,传昭平令大人军令,全军撤兵至山脚下,将黑风山脉各处主峰让给金兵!”
“什么?为什么?”拓跋宏满脸愕然,这援兵不是都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撤兵。
“拓跋将军,先奉命就是,稍后再跟你解释!”乞颜陇急匆匆的叮嘱了一句便勒马冲向了其他战圈。
拓跋宏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发出了撤兵的命令,一道道鸣金之声在各处山峰上响起,燕戎大军迅速脱离战圈,到山脚下集结待命。
山脚下,有三道刚出战场上撤下来的身影并肩而立,拓跋宏、乞颜陇、还有一位乌兰巴尔斯。
乞颜陇和乌兰巴尔斯带来了十万生力军,正在穿插包围各处山峰,行动极为迅速。
“两位将军,现在该告诉我昭平令大人这是何意了吧?”拓跋宏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乞颜陇轻笑道:“黑风山脉将军驻守了这么久,应当知道这几座主峰上并无水源,金兵本就断粮了,现在再断水,呵呵。”
拓跋宏恍然大悟道:“原来昭平令大人是故意的,送完颜阿骨打的遗物给金人,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猛攻黑风山,然后两位将军再带兵前来,将其围在山中,让他们彻底陷入绝境?”
“没错!昭平令大人这一手请君入瓮玩的是真不错啊。”一旁的乌兰巴尔斯也轻笑道。
拓跋宏不断的砸着嘴巴,原本他对百里慎还有些许的轻视之意,现在看来百里慎的脑子转的可比自己快多了。
乞颜陇握住缰绳轻声道:“金兵号称有三十万,但是减去战损和逃兵,现在撑死了不到二十万,我军兵力已占上风,又将他们分割包围在这几座山上,啧啧,他们输定了!”
“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撑死阻止几次反扑就了不得了,再到后面就是任我们宰割的鱼肉。”乌兰巴尔斯戏谑的说道。
拓跋宏此刻的心情畅快了许多,大笑道:“那我们就安心的等着他们不战自愧吧,哈哈!”
景泰五年春,金兵多次从山上突围无果,彻底被燕戎分割包围在黑风山脉,做着垂死挣扎。
圣天城的金銮殿外,一位位身穿朱紫大袍的官员们鱼贯而出,不少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不停的窃窃私语。
有一道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道年轻背影的身上。
因为今天的朝堂上发生了一件蛮大的事,那就是南疆道过来的第五心柔如黑马般冒出,刚入京城就做了正三品的兵部侍郎,还是皇帝直接下旨,事先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要知道兵部可是宇文家手中的一张大牌,之前被赵家插了一脚无话可说,现在又被这个第五心柔占据了另一个侍郎的位置,明眼人谁不知道这位第五心柔是上官家的人。
连丢两个兵部侍郎位置的宇文家,真的还能做到对兵部的绝对掌控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不能!
在圣旨颁布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兵部尚书宇文成化脸色的阴沉,但是第五心柔在前线积攒下了一份厚实的军功,全歼南越入境敌军,守国护疆,以此擢升兵部侍郎宇文家也无话可说,只好捏着鼻子咽下了这口气。
朝堂外由玉石铺就而成的宽阔大道上人影纷杂,这是大臣们每天上朝散朝的必经之路,大周文武官员无数,但是能在这条坦荡大道上走一圈的人可不多啊。
不光是步步权势,更是步步危机。
第五心柔正和上官泰清并肩站在一起笑谈着,不时便有与上官家关系不错的大臣过来道贺:
“第五大人恭喜了,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五大人,有空可去老臣家中饮酒一番,听闻大人颇通音律,家中正好有几本乐谱,可以畅聊一番。”
“上官大人、第五大人,恭贺恭贺,有空定去府上拜访,当面道喜!”
这两年来上官家拉拢朝臣不遗余力,与上官家交好的世家大臣已经不在少数,如今看到上官家又在和宇文家的交锋中占了上风,所以他们自然应该说些好听的话。
墙头草见风使舵的伎俩被这些人玩的炉火纯青。
第五心柔彬彬有礼的和这些大臣们打着招呼,脸色不卑不亢,也没有身居高位的骄纵,这番泰然自若的模样让不少在官场混迹了多年的老狐狸都暗自点头。
年轻人能把持的住心性的可不多了,想着家中那些个不成器的子孙,不少大人都唏嘘不已。
恰巧,有两道人影从上官泰清的面前走过,兵部尚书宇文成化和陇西道经略使宇文星辰,今天宇文鸿儒称病没有上朝,所以只有这父子两来了。
宇文星辰自陇西道入京,自然是要上朝述职的。
一脸阴沉的宇文成化眼睛朝前,似乎未曾看到上官泰清一般,大步前行,想径直走过去。
上官泰清嘴角一翘,连忙侧身站在了宇文成化的面前说道:“宇文大人,不知太傅身体可要紧?需不需要派几位太医过去看看。”
言辞之中关心之意浓厚,但落在宇文成化的耳中确是满满的讥讽之意。
宇文成化冷着脸停下了脚步,一拱手:“府中自有医官,就不劳上官大人操心了,哼!”
话音未落,宇文成化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般模样落在上官泰清的眼里可实在是解气,就是要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反倒是宇文星辰留在了原地,微微弯腰道:“上官大人,小侄刚刚从陇西道回来,顺路带了点陇西特产,回头就差人送到伯父的府上,还请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