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边烤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的捏着鼻子痛骂两句狗官。
突然马脸大汉烤火的手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怎么了?”精瘦汉子一脸茫然。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马脸男子反问道。
“打雷吧,这鬼天气,能有什么声音。”精瘦汉子不以为意的笑道。
马脸男子看着地面,好像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转头就披着衣服向帐外走去。
“真的是,就你疑神疑鬼!”精瘦汉子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但是也转身去拿靠在一旁的长矛,就跟着那马脸男子向外走去。
刚刚掀开帐门,马脸男子就感觉到大地猛烈的震动起来,猛然抬头,看向营门口出,只见一大队骑兵在黑暗中呼啸而进,黑乎乎的不知有多少人。
马脸汉子浑身颤抖,刚欲大喊出声,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天地为之一亮。
一个恶鬼般的面庞骤然闪现在他的面前,尖长的獠牙从口中伸出,满脸血红!
这一幕把马脸男子吓得亡魂皆冒,忘记了开口示警,拔腿就想跑,还没等动身,一根长枪猛然穿透他的胸膛,整个身子向后飞去,鲜血四溅。
身后紧随出门的精瘦男子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马脸男子的身体正好砸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也一起倒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胸骨皆碎!
刺出一枪的欧阳旌没有停留,继续向营内冲去,五千噬血卫士卒紧随其后。
不停的有其他士卒也听到了动静,慌慌张张的跑出帐篷四处张望着。
他们看到的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一道道长枪刺过,带走了一条条生命。
“敌袭!”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营门口处响起,可惜那轰隆的雷声一直不停,根本没什么人听到。
随着五千骑兵全部涌进大营,终于有一些校尉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跑了出来,眼前的鬼面骑兵让他们震惊不已,不停的嘶吼着。
一根根铁钩从噬血卫手里抛出,勾在帐篷的顶上,马匹前冲,瞬间将一顶顶帐篷掀翻,露出了一堆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普通士卒。
“这,这是什么?”
一名士卒惊恐的看着眼前这驰骋往来的噬血卫士卒,可惜没等有人回答,一匹战马就撞在了他的身上,瞬间毙命,血肉模糊。
“杀!”
欧阳旌怒吼一声,五千骑兵瞬间分散成一个个小队,在营中乱串,逢人便杀,没一会儿就惨叫声四起。
这些驻扎在前营的江南士卒们大部分都没打过仗,这几天的攻城战本来就让他们累得不行,哪见过这种场景,瞬间慌了神,一个个连反抗都忘了,四处奔逃。
“别跑!列阵!违令者斩!”
一名校尉满脸怒气的吼道,眼看场面控制不住,咬着牙拔刀砍死了一名逃跑的士卒,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士卒跑的更快了。
听到吼声的一名噬血卫士卒狞笑着冲向这名校尉,看着冲来的战马,马匹上那可怖的面庞吓得校尉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
“啊!”
眼看骑兵到了眼前,校尉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弯腰就对着马匹的下肢砍去,可骑兵的长枪率先刺中他的面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命丧黄泉。
紧接着马蹄踩在了校尉的尸体上,毫不迟疑的继续向营内纵深杀去。
足足有两万人的大军前营,就被五千人生生给冲垮了,噬血卫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完全是一场屠杀。
刚刚出了陵州,远离战场的褚玉成带着两万骑兵正在冒雨赶路,可惜悲剧正在发生。
帅帐中的宇文成化依旧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喝着美酒。
正悠闲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帐外闯入,带起一阵寒风,火盆中的炉火剧烈的颤动了几下,阴冷的盔甲下赫然便是宇文成化的贴身护卫头领嵇南。
宇文成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嵇南并不算军旅中人,而是宇文家族培养的死士,所以深受宇文成化的信任。
“家主!”嵇南声音有些急切的说道:“福王大军趁夜偷袭,前营此刻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什么!”宇文成化瞪大了眼睛,猛然起身,手中的酒杯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上:“敌军有多少人?唐兴安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嵇南沉声答道:“目前还不确定,可是敌军来势汹汹,前营伤亡惨重,唐将军正在整顿军马组织反击!”
宇文成化一下子慌了神,自己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来来回回的不停在营内踱步,焦急的等待着唐兴安的消息。
东海城楼之上,守将曹力学惊喜的看着城外不远处那杀声四起的大周军营,猛地一砸墙面,兴奋地喊道:“王爷的援军到了!整顿军马,随我杀出城去!”
城楼之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宇文成化长时间来的攻城已经将东海城逼到了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如今到来的援军让守城士卒精神一振。
唐兴安此刻正在调动兵马,但由于营中已经开始陷入混乱,命令根本无法顺畅的传达下去,显得手忙脚乱。
欧阳旌的噬血卫在前营中厮杀一圈之后,在前营的出口开始陆续集结,准备突入中军大营,一万藤甲兵已经紧随噬血卫的身后涌入了前营,大肆屠杀。
刚刚经历过噩梦的前营江南士卒,奋力的将刀砍向那藤甲兵的甲胄,却丝毫不得入,反杀就被福州军砍死。
噩梦之后,又是一个噩梦!
“结阵!放箭!”唐兴安好不容易集结了数千步卒挡在中军主营的门前,想把噬血卫挡在主营之外。
一波波箭雨飞向噬血卫,欧阳旌毫不畏惧,怒喝一声:
“掷!”
身后数百骑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从马背上抬起,手臂挥舞,狠狠地将手中长枪掷向了唐兴安仓促布下的拒马大阵。
一根根精铁长枪狠狠地砸进了挡在营门口的步卒之中,快速飞动的长枪斜着扎进一个个步卒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不少长枪直接穿胸而过,惨叫声不断的响起。
“顶住!不要乱!”唐兴安看着瞬间就方寸大乱的士卒,高声怒喝着。
欧阳旌默然抽出腰刀,战马不断的提速,撞向拒马大阵。
前排的士卒终于看清了这帮敌军的面庞,那带着的獠牙面具吓得他们一个哆嗦,他们手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圆盾,怎么挡得住极速冲刺的战马呢。
那漫天的雨滴不断的砸在士卒的脸上,顺着脸颊低落在军服之上,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恐惧,双腿不停的颤抖着,唐兴安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带着挣扎。
数百匹战马狠狠的撞上了前排的士卒,那圆盾根本没起到作用,步卒几乎是用身体迎向了马蹄,被踩踏的口吐鲜血,拒马大阵瞬间被冲破。
欧阳旌身子一斜,刀锋划过一名士卒的咽喉,带起一片血雾,继续前冲。
五千噬血卫的马蹄涌入营内,沿着中军大营的边缘开始包抄,打算一口吃下整个中军大营,包括宇文成化!
一名从前营逃过来的士卒踉跄着从唐兴安身边跑过,被唐兴安一把抓住:“前营情况怎么样!到底有多少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