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胡须,“该死?岂止是该死,且不说这些人触即龙颜,就是说你这治军宽严无度,朕就可以灭你九族,杀你八百遍。”
大队长一级,多是从前就跟着文丁这些人干起来的,也多是认得司马衷的,也久在他身边伺候久了。
这些人是最敬重司马衷,也是最害怕他的。
此时,他吓得浑身颤抖,“陛下说的是,末将知道了。”
“你是梁达的人,还是文丁的人?”
“我,我先是梁达将军的校尉,后来跟了陆机将军。”
司马衷一听,“这就怪了,这二位将军治军严格是出了名的,我手下的将军都非常严格,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竟然还当上了将军。”
虽说大队长是最低等级的将军,估计就是六品官员的职位,但毕竟也是将军了。
这个社会,毕竟也是士族社会。
这个社会,讲究的就是等级和身份。
司马衷要处理这些人,自然要搞清楚其来历,不可能像捏死前边的军士和小队长一样简单。
身份差一层,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同。
他于是召过来大先生,“速派人将此事告于梁陆二位将军,同时令他们二人彻查此事,另外你……”
他刚要说,大先生直接就跪了。
“老奴对皇上衷心恭恭,我……”
司马衷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确实与他的关系不大,他也是非常了解这个大先生,他毕竟跟了刘醉很久了,一直在身边做事。
他于是一挥手,“前往金墉城,跟刘大人当面请罪,这些事,朕今天遇到了,也就管到这里了,难道要让朕管你们这点破事。”
他这么说,算是给了大先生台阶下了。
他站起来后屁颠屁颠引着司马衷进了管理处。
“皇上,奴婢不知你来,但想着有一好东西,不知可否呈现上来?”
司马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好好做事,不比整天揣测上层的意思强多了?”
大先生涎笑一声,“哈,皇上说的是,来人哪,将江南产的太平茶献上来。”
太平茶?
司马衷听后一愣,他看了一眼连玲和羊献容。
后者自然不懂,连玲也没反应过来。
此时。
手下人已经将茶端了上来,每个人一碗,恰好是九碗。
司马衷一看,这些茶是煮出来的。
要知道,在隋唐以前,华夏人喝茶,那不叫喝茶,而是叫吃茶。
那么怎么吃呢?
古人是怎么吃茶的呢?
其实早期的制茶和喝茶是很简单的。
最初就是将茶叶放在水里煮烂了,然后连茶叶带水一起吃了,就像今天喝的汤一样。
再后来,人们的思路开阔了,于是便在其中加东西了。
随着时代的转变,人们加的东西也不一样,煮出的茶也变化极大。
此时。
司马衷盯着眼前的茶,看着那宽大的叶片,他一眼便认出了是什么茶。
这可是后世皖地盛产的太平猴魁茶。
太平茶?
太平猴魁?
名称的演变,经历了两千年,可是变化不大。
他便笑了,举着茶碗品尝起来。
羊献容看他湍杯喝完,她们这才敢喝。
司马衷喝过之后,嘴里不停地嚼着烂茶叶,能口味出其中还掺杂了一些薄荷,枸杞,菊花和糖之类的东西。
涩中带甜,甜中带点微苦。
但口味之久,却感觉酸甜久久不能离去,舌尖上的感触仍然微妙。
妙哉!
他念一声。
大先生看他喝得高兴,知道他今天这一难算是躲过去了,他于是回身跟大队长说,“看你惹的好事,二位将军肯定饶不了你,我早就说让你管好这些军士,你就是不听,整天跑出去喝花酒。”
大队长脸一红,根本不敢反驳。
司马衷早听着了,但却不说什么,看和羊献容,“皇后觉得如何?”
羊献容将茶叶咽了,“嗯,好喝是好喝,可是臣妾不懂茶,就是一个粗人。”
嘿。
他一个士族大门阀家的富贵小姐出身,竟然说她是一个粗人,那还让其他人怎么活。
连玲听了就抿嘴笑道,“姐姐真是会说,妹妹是南方人,那就让我给陛下解答吧。”
她接着便把这种茶的好处说了一二,司马衷听后点头称是。
连玲毕竟是江右人,距离皖地不算远,这种茶与她们老家的一些茶叶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她说的头头是道。
李录妙也是大家闺秀,又是书香世家出身,听后也赞同连玲的观点,并说连玲真是博学多才,与原来认识的她大相不同。
司马衷看她们说的热闹,于是回头将大先生叫了过来,“这种茶是何人呈上来的?”
大先生知道是在说什么,赶紧跪下,“呈禀陛下,奴婢是受刘醉刘大从这托,暂时看管这批茶叶,我其实已经猜测到了,他是准备献给皇上的,可是他公务繁忙可能给忘记了,于是今天我就……”
“我问的是何人呈上来的?”
“啊,这个,我听刘大人说,好像是江南一带的士族,以吴王的名义献给朝庭的。”
这就是了。
司马衷听后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来人,着人送诏于陆大人,让他拟诏后立马传于江南。”
那个大队长满头大汗,赶紧上前表功,于是距地听旨。
“朕,拟定此茶名为太平猴魁,意喻金猴闹春,天下夺魁之意。”
大队长赶紧在纸上写下。
“表彰江南的各大士族世家,以及要求这些士族门阀,每族派遣一年轻子弟,即令旨之日起入京就职。”
“表彰吴王,并嘉奖其可多养五万兵士,加俸三千。”
大队长记好之后,正好他要前往陆机处认罚,于是屁颠屁颠地跑了。
司马衷安排完这些事,这才命令大先生,“不只是军士的事,军士可换,将军也可以换,你手下使唤的人也必须再精心挑选,这里可是代表我大晋声名威望之地,你若是将此事再办砸了,朕不杀你,要拿你的脑袋当球踢。”
这跟杀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一个活人的脑袋不砍下来就当球踢,你说是什么滋味。
那不是要活活地将此人脑袋踢烂了。
说到底,这是惩罚,也是酷刑之一。
大先生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回头立马将所有人重新调整了一遍,他再也不敢放松
收拾好太仓管理衙门。
司马衷看大先生忙了个半死,他这个茶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将其叫到身边。
“阮先生那里仍没消息?”
大先生一抹额头上的汗,“回皇上,阮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上次送了书信之后就又消失了,当初我们刘大人联系他多次也没有联系上,不知这一次又要到何时才能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