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个时候,此间的百姓中有人得知皇帝来了消息,便悄悄地派人过来送美食。
这部分百姓,估计是听说了司马衷的名声,可能是东边的河洛地区,有人已经将司马衷是一个有能耐,而且是一个知民爱兵的好皇帝,所以他们是慕名而来。
但是吧,司马衷已经吃得非常饱,所以面对整只蒸煮出来的大鸡大鱼的,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他但让黄门卢志将食物私下保存起来,并因为受了百姓爱戴,他决定要前往去拜谒前朝帝陵,以示他仁义爱民。
他这么做没有避开司马颗,但却寻了一个借口,这些事并不是他亲自安排,而是法然和陆机安排的。
司马颗听后更加确信张方的话,要想据权柄于已手,必须除去司马衷左右心腹。
司马衷失了心腹,无疑是一个傻子,他再也翻腾不起浪花来了。
司马颗打得算盘极溜,但他无论如何也没猜忌到张方身上,这是后者给下的一剂猛药。
或许在未来不久,这剂猛药将会发挥出其浓烈的药性,然后将司马颗消灭于无形之中。
欲使其亡,先令其狂。
张方看他越发猖狂,便知道他距离死也就不远了。
司马衷在拜谒了帝陵之后,他从张方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私下里对陆机等人议论,大家都说只需要静待时机。
法然更是说,司马颗不足为惧,真正能威胁到大晋王朝的人是司马越。
此人狡猾阴险,又嚣张跋扈,既激烈猛进,又谨小慎微,是一个狠色,又是一个十分难以对付的人。
司马衷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他更加隐藏自已,在司马颗面前处处低调内敛,甚至装傻充愣。
司马颗看他如此,于是先行回了长安,张方则陪着司马衷在后边慢行。
直行至霸上之时。
司马颗这才从长安出来,然后率军在霸上亲迎司马衷。
先前。
司马颗走后,司马衷制造假的现场,让手下人惊了战马,然后他假装坠马,以至于伤了脚踝。
等见了司马颗,他想要下马制止其跪拜大礼,却摆出一幅受伤难行的样子。
司马颗是从张方处得到这个消息,此时趁机假意关怀惠帝,并亲自扶他下马。
如此尔尔。
司马衷终于进了长安城。
他此生是第一次到达长安城,这个古老又神秘的古城。
这里是西汉王朝的京城。
汉末乱世。
汉光武帝重定天下,于是将政治权力中心东移至洛阳。
这是华夏史上一个重要的现象。
每每一个大一统的王朝,行将腐朽没落之际。
如果断层或者出现中兴之主之后。
必定会迁移帝都。
东汉已经将帝都东迁至洛阳。
经过三国时代,帝国的权力中心再也无法西进,以抗衡西和北两个方向的异族。
前边说了历史是轮回的,也是分分合合的。
一个国家经历一个大的阶段的沉浮之后,必然会转换风格和方向。
这体现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中心上。
作为一国都城。
华夏历史上,都城的转换也经历了若干次。
别的不说,就说眼前的汉晋时代。
刚刚也经历了都城的转换,从原来的长安,迁到了中原腹地的洛阳。
本来在洛阳也是极好的。
但是一个大的阶段,如果一个首都处于国家中心地带,只是地缘上的中心,其实对一个国家来说并不好。
因为一个国家的长久稳定,是要通过威震四方,让周边的异族臣服来实现的。
现在晋朝面临的最大威胁,正是来自于长安以西,和燕门以北,就是长城以北,和黄河中游一带。
如果此时,将权力中心内移到洛阳,别的不说,面对异族入侵,帝王不能及时地进行阻击,将会令边境面临岌岌可危的境地。
古代总是有句话:天子守国门。
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晋朝统一天下之后,能将国都定在长安,那将会令西晋更加安定。
可是当初晋武帝司马炎并没有这样做,虽然有他的道理和当时的形势所迫,但是却也为晋朝埋下了祸根。
现在如果懂历史的,都知道后世有大明王朝。
朱元璋最初虽定都南京,也是远离北边的蒙古后裔,但是他却派了一个最得力的王子朱棣,也就是后来的明成祖,替他在北境守着门户,也不时地攻击和骚扰逃向漠北的蒙古人。
他并没有忘记蒙古,甚至一直保持着警惕和进攻模式。
这才为大明王朝,正式成为华夏历史上,由汉人王朝建立起来的大一统的国家奠定了基础。
否则,大明也会如同西晋和两宋一样。
大家看,两宋也是这样,他们的皇帝并没有将国都定在国门边缘,也是像西晋一样定在中原腹地。
北宋的国都是开封,几乎与洛阳同在一个地理位置上。
那么再来看。
魏晋时代,统治者没有信心可以制衡新兴的匈奴和鲜卑诸族,于是将权力中心仍然保留在洛阳。
这也是一个不用争议的事实。
但是那个年代,帝国的最大威胁毕竟仍是西方。
于是在数百年之后,随唐结束了混乱,形成了历史上强势的大一统王朝,于是又将权力中心恢复到了长安。
但那也是长安和咸阳一带,作为华夏权力中心最后的辉煌。
从那以后,长安一带,终于在华夏史上落下了最后一段华丽的一乐章。
直五代以后,中原王朝再也没有恢复像汉唐一样的大帝国。
司马衷对于历史研究地透彻,于是便也决定了他的目光不只是局限于眼前。
他不只是要平定天下恢复西晋王朝的稳定和统一,他更要将整个华夏推向权力高峰,以至于于开疆拓土,成为比后世的蒙古帝国更强大的帝国。
可惜他的心思,司马颗不懂。
司马颗的心思,他却摸得门清。
这就像是找麻将或者纸牌一样。
司马颗是明牌,司马衷却是暗杠。
二人极不均衡和公平。
这也注定了二人的下场和结局。
不过司马颗此时,还没有受到司马衷的威胁和反攻,他却得到了洛阳来的消息,气得他差点吐血。
司马越在洛阳,居然假借惠帝之名,将仆射荀籓、司隶刘暾、太常郑球、河南尹周馥与其一等遗留在洛阳的官员,称之为洛阳京都留台,大行帝王承制行事,并对外号称为东西台焉。
就这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
司马越借留台官员之手,对天下进行大赦,改元复为永安。
但对外,他却宣称,这一切都是惠帝的旨意。
京都洛阳的留台官员,全是敢怒不敢言。
以荀籓,郑球,嵇绍之子和王舆之子为首的大臣,便公然开始倒逼司马越。
毕竟,司马越既然占领了洛阳之后,并不敢让石勒进入洛阳,这足以说明他还不敢公然废掉惠帝而自立。
也就是他不敢公然反驳。
于是在大臣们的不断上书的情况下,司马越迫于各方压力,他不得已只得再借惠帝之意,在洛阳恢复了羊献容等嫔妃的声名。
羊献容再次立后,这是他第三次复位,也是他第四次登上皇后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