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追在最前边的正是梁达,他便乐了,喊了一句,“梁将军快过来休息一会,剩下的事就让他们玩得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已的军队已经完全占了上风,剩下的匈奴兵铁定了是跑不了。
梁达扭头一看是他,脸色顿时就紧张起来,他赶紧跑过来用蟠龙棍一指胡开,“休得对陛下无理,你们还不赶紧跪下?”
胡开一听浑身一哆嗦。
他那里会想到,眼前这个浑小子,被自已救回来之后,多是没有一幅正经人样,就这样的一个人,谁会想到是当今的陛下,一个真龙天子。
他疑惑地看向司马衷,却见有一队军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司马衷围在中间。
“参见陛下,吾皇……”
军士们就在行礼。
司马衷一摆手,“此地不宜旧留,不必行礼,你等随这位胡老爹前往他们所居住的山庄。”
胡妍刚才的心已经慌乱之际,此时再遇惊天变故,已经惊掉了心魂。
她捂着嘴不敢出气地看着司马衷。
“走啊!还愣着干嘛?”
司马衷却一拉她的手催促道。
胡妍这才狂出一口气,拍着小胸脯,吓得脸公惨白,“你,你……是当今的皇上?”
她怎么说也是经常出外游历的,算是空谷里出去最多的人,这也与她的性格有关,她不是闲不住也待不住。
她感觉自已整天在空谷里,就像一只小鸟被关在笼子里一样。
现在可好了。
她再也关不住了。
看眼前的情势,司马衷是真喜欢上她了,而她也是对他一注倾心,早就把自已当是他的人了。
那么司马衷的身份便成了重中之重。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能再嫁给他,再做他的女人吗?
胡妍想到这里不敢动了,直接就跪下磕起头来。
“民女不知陛下驾到,心里惶恐不安。”
司马衷上前一把拉起她来,回头对胡开说,“赶紧回村让人准备饭食,我的将士们肯定是饿了。”
胡开这才一磕烟袋,然后匆匆忙忙地掉头就跑。
司马衷于是搂着胡妍跟着进了山村。
后边。
羊献容等人在士兵们的护卫之下,此时也到了这里。
梁达赶紧让人安排好护卫,等到看看羊献容等人安全了,他这才放心地跑到司马衷面前请命。
“陛下,你可让末将好找啊!”
他说的激动,差点没哭出声来。
司马衷淡笑一声,“看你那个熊样,朕还能死了不成?”
啊——
他这一说,身边的将士们全吓傻了,当场全跪了。
梁达结巴了,“陛,陛……下,你,你可不能这样说,你春秋鼎盛,大晋江山可是指望着你收拾残局呢……”
司马衷无语了,人家一个护卫将军这么说了,自已做皇上也不能不惜命,他总不能说自已有系统傍身,任何人也别想要了自已的性命。
那他还真成神了,大晋的天下必定更会大乱。
他便转换话题,“你是如何追到这里的?”
“外边的形势如何?”
“洛阳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一连串询问,梁达便收起心思,便一一详细说与他听。
他听后拍了拍大腿,叹道,“终究还是让司马乂跑了。”
但转过头来,他心里却高兴道,“司马乂本应是张方所杀,现在保住了金墉城,算是完成了任务,司马乂不久还会被司马越所捉,到那个时候再让张方出面杀他也不迟。”
胡妍父女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并不敢言语,也不敢再看他。
羊献容收拾停当,一改狡猾之态,在连玲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陛下,臣妾能逃出来,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她接下来便把当时的情势一说。
司马衷便理解了。
原来。
匈奴人将五个女人看押在一座木头栅栏里。
匈奴人居无定所,所以不擅长于修屋造房。
尤其是来到了中原地区,他们本就是临时的,便打造了一个简单的栅栏,像看牛羊一样关押起五个女人。
可是他们那里会想的,他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在昨天晚上,借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在风中夜遁了。
羊献容等五女趁着大风将栅栏吹坏,在漆黑的夜里逃出生天。
匈奴人也是大意了,在夜间根本没有安置轮流值勤哨兵,所以她们可以安然无恙地跑掉。
等他们发现羊献容不见了,他们立马派出大量骑兵追赶,可是等他们好不容易追上了她们,却发现她们已经潜入了深山空谷之中。
羊献容等人钻进了密密麻麻的层林之中,安全系数便大大增加了。
匈奴人擅长宽阔地带的野战,他们进了密林便失去了一切优势,只能拼体力和手脚功夫了。
所以他们追地虽然急,但一直没有真正地追上羊献容等人。
司马衷听完之后,动情地拉过她来,“容儿辛苦了,让你受罪了,朕回宫后必定会重赏于你。”
羊献容赶紧要跪下,司马衷却拦道,“不必。”
“陛下,重赏不是敢要的,本来臣妾是罪人,要不是臣妾被人抓了去,又被匈奴人所掠,陛下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还耽误你保护金墉城。”
她是如此通情达理,将一切原因和罪果分析地如此透彻。
司马衷也是从心眼里喜欢,于是吩咐梁达就地安营扎寨。
胡开父女一看没事了,这才敢走过来,率领着整个部族百姓跪下了。
“吾等周室流离遗民,原本不懂世外之事,今日所见,才知天下流转数代,此时已是大晋王朝,我等既然已经被外人所知,又当面面见了当今天子,故此我等贱民愿意归顺大晋王朝,作为陛下的子民。”
胡开如此一说,百姓无不拥护。
看得出来,他在百姓之中的威望极重。
要不是原来的首领残暴专政,使用卑鄙手段将胡开的地位削弱,他作为巫师,其实才是部族真正的实权拥有者。
司马衷一看伸手将他拉起来,“如此甚好,大晋江山,原来还有不得归化之地,现在你等既然愿意归顺,朕欣喜若狂,必定将在山外觅得一处可以安居乐业之地,将你安置于此。”
百姓无不欢心。
不过还是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
他们毕竟世世代代在此生活了上千年,这些人思维又是顽固不化,让他们出去生存,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司马衷也不难为他们,于是便吩咐梁达,说让百姓自愿取舍。
愿意跟着他离开此地的,他便履行诺言,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
不愿意离开的,让他们自行解决。
如此一来,百姓这才安心。
可是一切解决了,却有一个人跳了出来。
修渚被他打伤之后,回去便养了起来。
他的父亲带人出去追击司马衷,现在已经命丧江底。
按道理讲,部族的首领要重新当选。
可是他却不干,听说了此事之后,他让人扶着就过来了。
他怒视着司马衷,“我们族内之事,你不得干预,我是首领之子,也就是未来的新首领,整个部族的未来何去何从,不是你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