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韩高怀。”
“哦,你是店主?”
司马衷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正是,本人是洛阳韩家之人。”
韩家?
洛阳韩家有很多家,只是不知是那一家。
司马衷心里却第一时间冒出一个念头,此人说的韩家,应该是贾谧过继前的本家。
他早就想过了,既然贾家完蛋了,那他接下来要清算的,自然是与贾谧或者贾南风有直接关系的家族。
那么这个韩家必然要被清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心里一阵暗笑,表面却装作无知,“噢,鄙人是颖川郡乡绅,此番来洛阳不巧赶上乱战,本是有生意要走却没走成,今日不想转到此地看到了此店……”
韩老板一听笑了,“所以说咱们有缘份,如果这位老爷有想法,那就请跟我到后边来!”
司马衷一听有戏,回头冲梁达等人示了一个眼色。
大家都穿着便衣,所以不会让人怀疑,于是梁达带了三个仆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韩高怀便带他们一起到了后院。
“这位老爷,还没请教贵姓?”
“本人姓司,名衣!”
名字愣是给改了。
司马衷是这么想的。
既然进了洛阳,又要长期与各路反王打交道,自已又不想公开表明身份,如果名字再叫司衷,不免要冲撞自已原来的名字。
这叫避讳。
对于皇家来说,这可是犯了大忌。
韩高怀一听,拱手道,“司老爷请进!”
他推开一扇青油涂抹的房门,然后自已便走了进去。
司马衷跟在后边进去后,一眼便看到了这里是一个仓库式的地方。
“韩老板,为何将物品放置此处,不摆在前边柜台?”
“战乱虽然稍作安停,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打起来,我这里通向地下室,所以搬运方便!”
司马衷一听他说的也是,于是从桌子上摸起一只金钗看了起来。
由于贾家失势,此店本来已经改邪归正,可那成想后来又来了司马伦,所以又恢复了本质,这生意做得更是亏人。
可是有些人明知上当,却偏偏要跑到这里购买黄金制品,无非都是熟悉此店情况的,也是卖给司马伦顺水人情。
但凡能够大批购买,或者购买贵重黄金制品的,多是巨门豪族,都是晋室的士族门阀。
晋武帝之时,王恺和石秀斗富,开了不好的先河。
时直今日。
这种风气仍然见涨。
司马衷看了一会,便道,“韩公可是贾家本亲?”
这句话,一般人是不会这么问的。
司马衷这么一问,韩高怀直接就愣住了,“你,你为何这么问?”
“好了,我也不用问了,看韩老板这个样子应该是了!”
韩高怀的脸色转来转去,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目光紧紧地盯着司马衷。
“司老爷,话要说就说明白了,否则在下可要不客气了!”
司马衷一听乐了,心说我正要找你麻烦,如果你先要动手,我可不要太客气了。
他于是笑眯眯地瞪着韩高怀。
这时。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是两个伙计。
可是他们手里握着两把大刀。
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梁达和三个军士一看不好,他们一步抢在了司马衷身前,梁达用蟠龙棍指着韩高怀,“姓韩的,你是什么意思?”
“哈哈,原来也是看家的家丁,看这身手应该不错,可是你不要以为本老爷手下只有这么点人!”
他一点也不心虚,用手在身后的木板上拍了两下,便听到旁边发出一声动静,然后大家便看到一扇暗门开了,从里边冲出来数十个家丁。
韩高怀一步上前紧盯着司马衷,“本以为两个人就可以收拾你们了,看来今天是遇到了硬的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司马衷仍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千万别客气,谁客气谁小狗!”
他说着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跳上了旁边的桌子,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
羊献容稍有紧张,站在他身边扯了他一下。
“夫人别怕,梁达一人足已!”
韩高怀一看司马衷如此轻视自已,他再也忍受不了。
士可忍。
叔叔确实是忍不了。
他愤怒地将手一挥,他手下的家丁们全部围了上来。
梁达用蟠龙棍扎着地,站在那里不动,直等这些人全冲到了身边,他才提起棍子一顿乱扫。
啪啪啪——
转眼之间。
韩高怀的手下全部趴地上了,梁达愣是一个没给他留下。
梁达身后跟着的三个队长,还在旁边一个劲地起哄,“梁大哥,你只顾着自已耍威风了,也不知道给弟兄们留几个玩玩!”
韩高怀一听更气坏了,“姓司的,你给我等着!”
他说着要跑,那知刚到房门,郭玉和郑先,一人一只胳膊给他提了回来,直接摔倒在司马衷脚下。
司马衷顺势用脚一下就勾起了韩高怀的下巴,“说吧,你是不是贾家本家?”
韩高怀知道今天是倒了霉了,彻底吓瓦特了,于是双腿一抖跪在他面前,“司老爷,我正是贾谧三支堂弟!”
司马衷一听双眼冒光从桌子上跳下来,“那韩家还有什么人?”
司马衷一听韩家还有人,便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问韩高怀。
这家伙早吓了个半死,根本不敢隐瞒道,“韩家与贾家后人,现在全部居于城北韩枊巷!”
“贾家还有人?”
司马衷听后感觉喜出望外。
韩高怀也是多了个心眼,他听司马衷的意思,似乎是特别在意贾家,所以在说韩家时,直接就把贾家给供了出来。
他这是在转移司马衷的注意力。
于是他听司马衷问贾家人,便赶紧回话,“有,还有很多,他们为了躲避司马冏竺藩王,现在都躲在那里!”
“你的意思是,他们化身成韩家之人?”
韩高怀拼命地点点头。
司马衷围着他转了几圈,看了是又看,发现他说的似乎是真的,于是伸手捋了捋胡子,恨道,“郭玉和郑先,你们二人火速带人前往韩枊巷。”
郭玉和郑先一愣,“主公,直接杀了?”
“韩家的人杀了,贾家的人全捉活的!”
二人这才领命走了。
韩高怀一听吓坏了,他这才知道司马衷身份不简单,于是跪在地上求饶道,“司大老爷,求求你开恩,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不要跟小人计较,我就是一只畜生,你就当屁放了,而且我韩家人……”
不等他说完,梁达从他身后一棍子扫了出去,这家伙一头撞死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司马衷看都没看他,转身走进了刚才打开的那扇暗门。
梁达等人要跟进去,他却示意所有人都留在外边,包括羊献容。
他已经猜测出来,这里应该是司马伦秘密仓库,也是他的隐蔽钱庄。
那么这里到底有多少钱?
他不能让别人进来,以免破坏了自已的计划。
这里边的财宝,肯定是少不了。
他走进去之后,发现暗门里边是一片漆黑。
司马衷依仗着胆子大,目力也好的很,所以不管不顾径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