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来了?”初一看到那位了,也是一怔。
“首长觉得您离京太久了,让我出来看看。一个小小的学生实验,你在这儿时间是不是太久了!”灰衣人笑了。
“有事吗?”初一皱了眉,首长派他出京看自己,这个,是不是太过了。
“没有,是担心您的身体。”那位笑了,“今年的体检时间要到了,首长让我来接你。”
初一点头,那年回京之后,她就被送去做了一次专业体检。之后每年,到时间就必须去一次。她知道,首长也怕,有些事,影响不是体现在当场的。
所以这四年,她其实也是很配合的。不过今年的情况特殊,她真不能离开。
“我要去见罗院士,顺便看病,您要去吗?”初一看看灰衣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有这位在,她觉得这是老天帮忙了。
“他是院士,但治感冒不如小大夫。建议还是快点回京才好。”灰衣人摇头。
“走吧!”初一笑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自己上车,该来的,已经来了,她可以随时走了,她的作用就是在这儿。她这些年,她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想出来。而这回,她能想出的办法就是,除非自己感染,不然,不能让国·家重视。而现在,她觉得,其实可以利用一下灰衣人了。
“所以您是来带我回去的?”初一坐好,打开两边的车窗,不抬头看着前面,当然,又打了一个喷嚏。就算她戴着口罩,还是捂着自己脸,转向另一边。
“给你订票回京,你知道,你感冒是很麻烦的。”灰衣人回头看看她,皱了一下眉头。这些年,他们实在见得有点频繁,总算是能说上两句话了。而他是来接她回去体检的,结果一来,她感冒了,也就明白告诉她,你必须马上跟我回京。
“实验已经快成功了,去年毕业班去的蜀地,我也没陪几天,这个班算是给大学一点面子。好好带带!”初一转头又打了一个喷嚏,这回真的眼泪直流了。
灰衣人摇头,自己回身坐好,默默的看着前面的路。初一闭着眼,想着自己的心思。
晚上,初一一个人回了驻地。和她一块的灰衣人被她亲自送到了机场。她看到飞机起飞了,才回来。她一路思索,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门,拿出了电话。
“秦主任,是我!”初一的声音有点沙哑了。
“怎么啦?”秦主任扶了正,并且升任副总·理了,但还一直负责初一团队,直接对初一负责。
“羊城可能出现强传染性呼吸道疾病,我要申请水厂封闭运行。”初一刚刚想的就是该怎么说,以什么立场来说这件事。
“水厂封闭运行?说什么胡话呢?”那头顿了一下,显然这个提议,对他来说,也足够震撼,“小肖已经去接你了,老实跟他回来,今年你没体检,这是违反纪律不知道啊?跟着小肖快点回京。”
“是,我让肖同志回去了,羊城的资料我请他一定转给您。我们下午见过珠江传染病中心的罗院士,目前情况还算可控,但是他们没有治疗方案。万一水厂一个员工传染,病毒就可能进入城市管网,后果太难预料了。”初一压低了声音。
“你确定没法治疗。”秦主任也压低了声音,传染病不怕,真的怕没法治。只要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那么造成的损失就大了,但是,越是这样的大事,越要冷静,主要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是,罗院士请我一定向您汇报,已经有了漫延的趋势。一定要有强制措施,加入行政手段。现在就是水厂,若是一个员工感染,一个运行班组就完了。”初一头痛极了,但还是坚持说道。
“不能封厂,不能引起公众恐慌。”秦主任说得斩钉截铁。
“秦主任!现在人命关天!”初一捂着头,还想再说说。
“我知道了。”秦主任直接挂上了电话。
初一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她这些天特意洗冷水澡,把空调调低,特意让自己发烧、咳嗽、打喷嚏。等着到了罗院士那,罗院士直接带她去拍片,带她做了化验。看到她没有肺部明显的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那位是知道初一是能通天的,拉着跟她说了半天新型不明病·毒的情况,老头明显这事已经着急上火了。以目前情况下,已经有传·染·性·疾·病的苗头了,他上报市里,但是没有结果,他同意见初一,也是因为她的身份。
初一什么也没说,老实的拿了资料,双手交给了灰衣人,就算交给秦主任,但这位是大佬身边人,他送回去的文件,秦主任总不敢私吞文件。只要这事通了天,羊城就有救。
初一是特意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有了川蜀水厂、九大大洪水的事,当日历牌转到了2002.初一自然就把目光投向了珠江。
所以年初做计划时,就把这个做进来了。而现在,她开始实施了,又很痛苦了。因为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她还能做什么?她这回连害怕都不会了,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不然,她也不会想什么。
“初一!”曹丽在外敲着门。
“我睡一会。从明天起,全厂四小时消一次毒。门口设岗,感冒发烧的人不许进厂。”初一没开门,她走到门口,隔着门对曹丽说道。
“初一,秦主任打电话,让我们立刻回京。”曹丽过来敲门,就是为了这个。秦主任刚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团队立刻回京,不是明天,而是立刻,让他们马上买机票。没有机票,火车票也可以,反正马上离开。这种事曹丽经历过,她知道,只怕又出事了,于是他们的专家和学生不能出现,立刻要走。
“我发烧了,现在要自我隔离。你们马上买机票,还有从现在起,你们要戴上口罩,在飞机上,不许拿下口罩,不许吃东西、喝水。到了京城,立刻自我隔离。十四天,没有发烧的,才许出来。”初一闭着眼,坐在门口吩咐着。
“初一!”曹丽尖叫起来。这种处置方式,初一之前带他们做过演习,这是一级传染性疾病的处置之法。而初一说自己发烧了,意思很明白,她不能走,她只能停留在原处。
“立即执行。”初一捂着还滚烫的脸,她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下午罗院士给她开了药,不过她没吃。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病得更重一点,让秦主任警醒,哪怕自己不是感染者,但也是会死人的。
曹丽默默的退了出去,一面派人通知水厂,一面派人收拾东西,全部戴上口罩连夜的离开了羊城。但曹丽没有离开,她不能把初一一个人留在这儿。上回把她留在鄂省的大堤上,她内心也已经发过誓了,那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