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连甩污物的戏码又被林菊英给轻松地破去,三婶顿时没辙了,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林菊英道:“你们拦得了我一时,拦不了我一世,你们总得离开,我就总能死得成!反正你三叔累死建下的房子也没了,我也没脸去见你三叔了!”
林菊英笑嘻嘻道:“三婶,你老活了大半辈子了,说话怎么这样颠三倒四的呀?这房子是三叔累死累活建的,这谁也不能否认。但大广法庭判这座房子归柳云惠所有,这也是这座房子所有者杨礼克所签字同意的。”
调解主任兰秀萍含着微笑接话道:“三婶,你要打要骂,全都得打骂你的儿子杨礼克去不是?”
团支书杨礼勇朱安婷嘴解角歪起,瞥了眼杨礼克,转眼望着坐在地上的三婶,道:“三婶呀,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他为什么就心甘情愿的将这座他父亲累死才建成的房子,无条件的送给他前妻柳云惠了呢?”
杨礼克在外另娶妻生子,这是他的致命罩门,而唯一能捅进这一致命罩门的武器,就握在柳云惠的手上:提告杨礼克犯重婚罪!
三婶心里也知道儿子杨礼克在外另娶另生是犯法的事情,一听兰秀萍和朱安婷提起这事来,心气早已馁了三分。
但骂街的老妇人从来没有一个会嘴输的,三婶乜了眼兰秀萍,转眼瞪着朱安婷道:“你怎么不告你爷爷去?他可娶了三个老婆啊!”
朱安婷是他老公的爷爷最小儿子的最小的儿媳妇,听三婶这样讲,朱安婷立时一乐,道:“三婶,能告他爷爷犯重婚罪的人,是他最大的奶奶,而不能是我!何况,他爷爷娶三个老婆的时候,那可是在解放前,现在的法律管不到解放前的事情呢!”
男人婆林菊英笑道:“三婶,按照现在的法律,柳云惠是唯一可以告杨礼克犯重婚罪的一个人呢!过去可以,现在也还可以的,你老心里明白了么?”
何秀芳很是做作地幽幽叹了口气,道:“三婶呀,柳云惠不在家呀?好,正好趁着柳云惠不在家,我就跟三婶说说心里话。三婶,你要是惹得柳云惠心头火起,她一纸诉状将杨礼克给告了,那杨礼克可就得去坐牢,你也要不回这座房子的。”
三婶听了心里害怕儿子被抓去坐牢,却死鸭子硬着嘴巴,将脖子一犟,恶狠狠道:“凭她也敢!”
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厅门口,手扶着门柱子的柳云惠轻轻咳了两声。
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连何秀芳的脸上也写满了讶异。
柳云惠轻轻地清了清嗓子,一句一顿道:“听好了,再敢如此蛮横无理,哭骂诅咒寻死觅活的,我不仅要将你们赶出我家门,还要一纸诉状将杨礼克给告了,让你们鸡飞蛋打!”
何秀芳趁着三婶望向大厅门口处的柳云惠之时,朝林菊英吐了下舌头,嘴角浮起一缕狡猾的坏笑。
调解工作这才正式拉开序幕,经林菊英、兰秀萍、何秀芳和朱安婷轮番劝说做思想工作,并将允许三婶母子住在房子里的事情,提高到党员的高标准严要求后,柳云惠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临离开柳云惠家的时候,林菊英还不忘再将三婶一军:“三婶,你纵然趁我们离开后去上吊啊、跳河什么的死了,我也会怂恿柳云惠将杨礼克给告了。三婶,我说到做到的,你记牢了哦!”
四员女将的这一番调解功夫,直把秦天一看得佩服从五脏六腑往外冒出来。
去柳云惠卧室里取了出诊箱背上,秦天一坐在男人婆林菊英的自行车后架上回家去,低声对林菊英等人道:“你们牛逼上天去了哦!”
回到家里,已经傍晚近六点多了。
秦天一开了大铁门上的小铁门进家里,请四位村两委成员一起进去。
将出诊箱挂回诊室的墙壁上去,秦天一扬声喊道:“小辉,我回来了。今晚我们早吃早睡,明天一早还得上县城去呢!晚饭做好了么?”
没听到杜聿光的答应声,秦天一略感诧异地边提高十几分贝又喊了一遍,边挨个房间找过去,却没见到杜聿光的影子。
“靠!玩野了心,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来!”秦天一边走回大厅替四人泡茶边嘀咕道。
男人婆林菊英粗着嗓门笑嘻嘻道:“虽然你们是双胞胎兄弟,但当哥哥的就是有哥哥的样子,永远都比当弟弟的懂事多了!何秀芳,你说其他回村来的党员家里,也会发生杨礼克和柳云惠一样的事情么?”
何秀芳幽幽一叹,道:“要是他们的前妻也是党员,我们还好以党员的要求去压制她们,我正在担心他们的前妻不是党员的那些人,我们要怎么去做工作呢?”
正泡茶的秦天一,听了心里一动,顿时记起义渠大哥让他了解的事情。
晃动几下洗着茶壶里的茶叶片子,边将第一和茶水缓缓地倒进废水桶里去,秦天一边问道:“是哦,这事情我们不得不考虑在先,免得闹出人命来,就将村两委劝离决定的效用大打折扣了!哎,我们村像杨礼克和柳云惠那样,双方都是党员的有多少呢?”
村团支书杨礼勇朱安婷不假思索答:“23对!”
秦天一听了心里暗喜,这23个前夫是党员,要是他们的前妻全部将要投给村支书杨礼勇的票,投给返乡回村来的那些党员所推举之人的话,支书杨礼勇和郭金花的盘算可真要落空了。
23名女党员的票,一来一去对双方来讲,就是46票啊!
那40名返乡回村党员,若加上她们的23票,就是63票,绝对超过大杨村党员79张总票数的三分之二呀!
看来心里笃定的支书杨礼勇和郭金花等村两委成员,根本就没有料到外出打工的党员,会悉数返回村子里来参加村支书杨礼勇的选举投票!
秦天一这下放下心来,暗想义渠大哥和他自已让地震提前到来损失小的计划,极可能要实现了。
联想到林主任所说会让警方暗中监控村财动向的事情,秦天一觉得这些返乡回村来投票选举村支书杨礼勇的党员,有点像他和义渠大哥计划里做试验用的小老鼠了。
隐隐觉得自已和义渠大哥这计划,带着点不光明正大的味道,秦天一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他似乎看到下一届的村支书杨礼勇、村长等村两委成员,集体被警方铐上手铐押上警车的情景。
下意识地向四个女人扫了一眼,秦天一洗了五个茶盏,用u形竹夹子依次夹起摆放到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替她们各斟了一盏茶。
也替自已斟了一盏,秦天一端起茶盏朝盏里缓缓吹了几口气,浅抿了一口。
扭头望向林菊英,秦天一微拧着眉头问:“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前夫都是党员的党员,她们心里会不会生出将前夫留在村子里,并与他复婚的想法来呢?”
男人婆林菊英粗着嗓子道:“根本不可能!秦医生,你想想,那些男人在外面都有老婆孩子了,他们会不要老婆孩子,心甘情愿回大杨村这个山沟沟来生活么?”
秦天一在心里从那些回村来的党员的角度,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相对较年轻的团支书杨礼勇朱安婷,突然惊叫起来:“不对!要是那些男人假惺惺的答应回村来生活,并跟他们的前妻复婚的话,总有几个傻大逼的女人会相信的。那样,下一届村支书杨礼勇选举可就有点玄了啊!”
林菊英、何秀芳和兰秀萍同时惊叫起来:“要坏事了!”
秦天一故作困惑状挨个望过去,问:“什么要坏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