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礼勇紧皱着眉头道:“谁说不是呢?可老祖宗留下的遗训,还明明白白的刻在祠堂的石碑上,你让我怎么下令取消这条无形的禁令呀?”
秦天一心想支书杨礼勇也是很为难,但大杨村杨姓先祖所遗留的祖训,已然严重违反了现今的法律,要是赵圣雄据此到法院提诉,大杨村的所有杨姓人家肯定得败诉,那样杨姓后人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怎么调和、化解大杨村杨赵两姓之间的史上宿仇呢?
躲在客卧里的赵圣雄夫妇,早将支书杨礼勇和秦天一之间的对话听在耳朵里。
心想有秦天一在场,杨礼勇又是支书,应该不会当着秦天一的面殴打他们夫妻俩的。
赵圣雄悄声让老婆搀扶着他,颤微微的从客卧里走进大厅,夫妻俩双双“噗通”一声跪在支书杨礼勇面前磕起头来。
哀求支书跟乡亲们说说,放过他们一家三口,让他们儿子赵宜发到村小学读书。
支书当着秦天一的面尴尬死了,连忙一手扶起一个,连声道:“我这当支书的,真对不起你们一家人了!你们快起来,我和秦医生一块去祠堂里,跟各房主事的族长公商量去!”
赵圣雄和玉娇嫂子千恩万谢的垂手站到一旁,连秦天一让他们沙发上坐下,他们也不敢。
很显然,赵圣雄从心里怕了杨姓的支书了,虽然支书是村支书,自然不会动手殴打他们。
秦天一见他们夫妻们垂手站着,反倒令支书脸上挂不住了,便对玉娇嫂子道:“嫂子,大哥病体受不了寒,你先扶他到床上躺着吧,我这里跟支书商量着,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你们一家的问题。”
赵圣雄唯唯诺诺的在玉娇嫂子的搀扶下回房间去了。
秦天一朝支书耸了耸肩膀,轻声道:“支书,这历史上的两姓宿仇,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支书浓眉深锁道:“可大几百年积下的仇,要化解开去,难呀!其他人还好劝说,但那被赵姓人家打死的原上三世祖的大哥后人,绝对是说不通的。”
秦天一听了微微一怔,随即想到南宋避战乱来到大杨村的杨姓三兄弟,问:“支书,你说的原上三世祖,就是最初来到大杨村的三兄弟么?”
支书轻嗯一声,皱了下脸上肌肉。
很显然,解决赵圣雄一家三口不准进村子来的问题,已经够让他为难的了。
让赵圣雄这个宿仇后人的儿子进村小学读书的问题,肯定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支书长叹一口气,道:“秦医生,这不是简单的一道行政决定就能解决的问题,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秦天一心里不大理解,大杨村的族长公们的话,还能比国家颁布的法律更厉害么?
见秦天一一脸的困惑,支书想了想问:“秦医生,赵香农也是族长公之一,但的事情你总该听说过了吧?”
秦天一听了,脸上的困惑更盛了。
支书见了,道:“每个族长公还按月按户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是村子里历史上留下的规矩,每位族长公的每月费用,多的是我这个村支书工资的十倍还多,少的也有三倍多!乡亲们之间闹纠纷,如果是同房里的乡亲,就由他们的族长公出面来解决;不同房的就由两房的族长公来协商解决。族长公们的威望,比我这当支书的更高呀!”
族长公这个概念,秦天一过去只从书本里读到过。
来到大杨村后,也仅认识赵香农一个族长公。
听了支书的介绍,秦天一脱口道:“那不是搞宗族势力么?支书,这可是政府严令禁止的事情呀!”
一个赵香农已经残害了那么多人,若其他族长公也跟赵香农一样,那大杨村史上的冤死鬼不就更多了么?
见支书眉头紧锁回答不上来,秦天一换个话题问:“支书,大杨村到底有几位族长公呀?”
“八位族长公,由原上三世祖的孙子辈八个堂兄弟来划分。”支书介绍道。
秦天一心里暗自斟酌,要想按赵义渠大哥的发财计划来发展大杨村的经济,宗族问题不解决的话,将来必定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而要解决宗族问题,非得先摆平那些族长公不可。
解除族长公与其所辖村民之间的依赖关系,让村民们团结在以支书和郭金花为代表的村两委周围,是将来实施发展大杨村经济的必经之路。
可要如何解除大几百年来形成的村民与族长公之间的依赖关系呢?
突然想起村民向族长公交纳月供事情,秦天一轻声问:“支书,这八位族长公,平时合起来每月能收取多少的月供?”
“现在是一户每月十块钱,我们大杨村有一千二百八十一户,也就是每月有一万二千八百一十元。”支书脱口答道。
秦天一很惊讶道:“也就是说,每位族长公每月平均月供有一千六百元了!支书,你每个月工资多少?”
支书很是尴尬回答:“每个月四百五十元。”
在这个问题上,秦天一点到为止,不想让支书继续尴尬下去,直接将赵圣雄的问题摆到支书面前,问:“支书,你准备怎么解决温郑两姓的宿仇问题?”
支书一张脸都快拧成麻花了,但他是村支书,出了今天赵圣雄夫妇差点被殴打事件,他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直勾勾地望着秦天一反问:“你能跟我一块去做族长公们的思想工作么?”
“支书,十块钱在大杨村能买多少蔬菜?”秦天一旁敲侧击问。
支书脱口答道:“大杨村是大山区,要说买青菜的话,十元钱可以买大几十斤了!”
继续启发支书的思维,秦天一笑问:“大几十斤青菜,要花多少人力去种呢?”
秦天一突然间连续追问起蔬菜的问题来,支书怔怔地望了他一会,突然打开了脑筋,轻声问:“你是说,让村民们自行拒绝再交月供给族长公么?”
秦天一替支书斟了杯茶水,道:“支书,赵香农这个族长公出了大问题,我想其他族长公的屁股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干净之处。我们何不借着赵香农犯案之事,请县公丨安丨局派人来镇镇另外七位族长公,趁机宣布族长公收取村民的月供为非法之事。只要断了月供,那七位族长公还愿意替村民服务么?”
支书杨礼勇听了脸上终于浮起一缕笑容,道:“好办法!要是族长公的问题解决了,村民们自然都会听从村两委的领导,那赵圣雄一家不准进村子的问题,连同他们儿子赵宜发的上学问题,不也一并给解决了么?”
支书朝客卧门口望了眼,面带喜色离开秦天一的家,跟县公丨安丨局长赵文哲沟通去了。
秦天一走进客卧,朝赵圣雄夫妇开心道:“你们放心好了,支书是个好人,正准备解决你们一家人不准进村子来的事情。这事情解决了,你们儿子上学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玉娇嫂子感动到眼泪都流出来了,让儿子赵宜发读书是她最大的心愿。
她虽然上过初中,已经比历代父教子的办法教出来的赵圣雄来说,已经多认识许多字了。
他们能教给儿子的,已经全部教过了,眼看着儿子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夫妻俩已经就儿子上学的问题,商量过无数次,也尝试了许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