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教授此时就像挨了一记耳光一样,耳朵嗡嗡作响,自己刚还说人家连自己的论文都看不懂,结果现在才发现对方竟然破解了这一世界难题!
昨天晚餐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看到自己鄙视吕丘建,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可就没脸在数学界混了!吴教授感觉把脖子缩了缩,生怕被别人看到。
“呵呵,现在也不知道是谁看不懂谁的论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这么一句话,可是明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一向以胆大闻名的吴教授也不敢起来反驳了。
他也是研究低维拓扑的,怎么会不了解庞加莱猜想的意义?说实话吕丘建的论文他当初也找出来看过,至于结果么...呵呵!
完了!这下全完了!数学圈就这么小,八卦传得飞快,估计不等回去自己看不起吕丘建的消息就会传到所里,以后还怎么在所里混啊!自己可是前段时间刚拿着吕丘建的论文激励那些研究生来着!回去后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且不说吴教授如今心中的悔恨,当吕丘建从王院士手中接过陈省身奖的证书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这是对一项伟大数学成就的致敬,是同样身为华国人的自豪,更是对新一代华国数学人的激励。
“谢谢华国数学会!谢谢王院士!”吕丘建向面前的前辈鞠躬致敬。
“呵呵,要不是年纪大了,我都想给你写传记了!肯定比我之前的基本精彩!”王院士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吕丘建知道这是对自己成就的肯定,王院士除了在解析数论方面卓有成就之外,还致力于将数学进行通俗解析,让大众也能感受到数学的魅力,《华罗庚传》就是他耗费九年时间完成的作品;现在说要为吕丘建写传记,也是勉励他继续在数学道路上继续前行。
颁奖的时间不长,合影后吕丘建回到座位上,张教授笑着说道,“这才是第一个,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奖等着你去拿,可别骄傲了啊!”
“有您监督,我哪敢放松啊!”吕丘建随口开着玩笑,继续将视线投到台上;颁奖之后是华罗庚奖的资助单位上台讲话,接着又是这一届的理事长上台做工作总结。
到这时候吕丘建才明白了为什么把奖放到会议第一天颁发的原因;一般情况下每次会议的颁奖都被当做压轴大戏,但这次的情况却有些特殊,今年刚好是数学会的换届年,今天下午就要进行换届选举。
也就是说到明天就是新一届领导上台的日子了,而这一期的华罗庚奖和陈省身奖是在这一届任期内确定的,所以才放到了第一天。
下午换届选举的时候,吕丘建就跟在张教授后面打酱油;依照华国数学会的惯例,下午开始时先把全体成员分成四组进行小组讨论,审议工作报告;由于去年刚在京城举办了世界数学家大会,所以对上一届班子的成绩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赞扬。
审议完工作总结,讨论了会章修改草案,指出了一些工作不足之处并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之后,换届选举正式开始。
这次选举京师大学大有收获,不仅张教授顺利成为副理事长,连理事长一职也到了京师大学的文教授手里,就连吕丘建也给挂了个常务理事的名头;另外和吕丘建同时领奖的哪位巩所长则成了秘书长。
数学会的理事长好像是厅级,我这常务理事怎么说也该是个处级了吧?虽说目前这个常务理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总算是自己正式踏入华国科学圈的第一步,以后说起来这都是资历啊!以后自己想要独立掌握某个项目,这都是可以拿来当加分项的!
选举结束今天的会议流程就告一段落了,至于其他诸如华罗庚奖、陈省身奖评选委员会成员的评选、工作委员会负责人的评选等要等到明年的常务理事会上再进行讨论;接下来的两天是常规的学术交流工作。
吕丘建的名字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常务理事的名单中,在一群校长、副校长;院长、副院长;所长、副所长的包围下很是醒目;但那些与会的人员并没有人光明正大的提出抗议,因为数学界终究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如果你只比别人高一点,别人或许还可以用年龄、资历等借口将你拉下来,但你要是高过别人许多,他们当然不会自讨无趣。
吕丘建能轻松获得这一职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现在是京师大学的学生,背后靠着华国数学圈最粗的一棵大树,有这棵大树为他避风遮雨,别人也不敢轻易冒犯;如果他是某个不知名院校的学生,即使做出了这么伟大的成就,就算最后依然能当选也少不了一些麻烦。
华国数学界基本上可以分为三个派系:吕丘建所在的京师大学派,这一派人马除了在京师大学校内工作的学者之外,还有几位与京师大学渊源深厚的华国科学院成员,人数众多、实力最为雄厚。
给巩所长颁奖的哪位谷院士所属的孵蛋派,他们除了本校学者,同样有在科学院工作的盟友,但实力要比京师大学弱一些。
给吕丘建颁奖的哪位王院士所属的科学院派,这一派的人马乍一看最多,但因为他们出身于不同院校,又因为在之前科学院的几次改革中产生的矛盾,彼此之间缺乏凝聚力;以至于在一些重大事件中经常被京师大学和孵蛋大学分化利用。
剩下的都是一些杂派成员,也许时不时能冒出一两个才华出众之辈,但终究不能和上述三派相比。
如果把数学界比作江湖,那么京师大学就是少林,牢牢占据天下第一门派的宝座;孵蛋就是武当,除了少林之外无人能敌;科学院派就像是明教,虽然高手众多,但没有一个能压得住场子的教主,教中矛盾重重,没办法和上面两派竞争;至于其他人就是诸如华山、泰山这些小门小派了,一般情况下尚可,若是遇到大事只能寻求上述三派的帮助。
如今华国数学界的这副模样是有历史原因的,建国之前华国的数学界是陈苏学派和水木学派二分天下。
陈苏学派是陈建功和苏步青在吴越大学所创立的吴越大学学派,他们将讨论班当做数学研究的重要形式,分别就函数论和微分几何展开讨论,学生们在讨论班上彼此交流自己的最新研究进展和国际前沿问题,这和普林斯顿的下午茶聚会颇为相似。这一新颖的教学模式极大地激发了学生们的创造力,让吴越大学在微分几何方面和米国的芝加哥学派以及面条国的罗马学派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水木学派顾名思义就是水木大学的数学系,他们在熊庆来、杨武之等人的引导下积极引进国际先进数学教学体系、倡导学术研究,他们除了邀请陈省身、华罗庚等国内知名数学家进行讲学之外,还从国外聘请了雅克-阿达马(法国数学家、素数定理方面有突出贡献,前文所说的布尔巴基学派的重要人物魏伊是他的学生)、诺伯特-维纳(米国数学家、控制论创始人)等国际一流学者担任客座教授;在学术和教学上取得了一系列的重大成就。
到了建国后第三年,全国高等院校的院系调整打破了这一格局,水木大学数学系并入京师大学数学系;陈建功和苏步青等吴越大学的数学骨干北上并入孵蛋大学,剩下的人员进入吴越师范大学。他们离开之后,原先的学校成立高等数学教研室负责校内高数教育工作,不再担任科研任务,自此这两个学派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