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吕丘建,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但见他语言得体,未露出丝毫骄纵之气才放下心来;在这些领导和吕丘建交谈结束又赶紧凑上前去发出留在京师大学用餐的邀请,剩下的倒是满口答应。
中午用餐的时候,尽管京师大学专门从附近的老字号酒店里借来了高级厨师,只做了精美的华夏美食,但这些数学家又有几个人有心思品尝这些?他们一边胡乱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兴奋地交流着自己对这次报告会的看法。
吃完饭回到宾馆午休的时候,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吕丘建的声音和幕布上那一页页的证明过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会议开始的时候,他们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报告厅里,将自己准备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报告会继续进行,当主持人宣布可以开始提问的时候,刷的一声同时举起了无数的手臂;主持人扫视一圈,率先指了一位熟悉的面孔,“请哥伦比亚大学的约翰-莫甘教授提问。”
“谢谢!”莫甘教授接过话筒,“我作为数学家的一生都献给了庞加莱猜想,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看到一个解答。我本来认为没人能做到的,幸运的是您完成了最终证明;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你是如何想到这种解决奇点的方法的?”
“这要从我的家庭说起。”吕丘建不用等同声翻译出结果,就开始回答莫甘教授的提问,“我从小在一家大型工厂的家属区长大,小时候放学之后总会在工厂里到处游荡,当时我很喜欢看那些熟练的工人修补被撞坏的汽车挡泥板的过程,他们敲平凸起、切掉无法修复的部分、拼补糙边,这些熟练的动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我拿到那份试卷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解决奇点的问题?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锤子、刀具和焊枪,那就是richi流,ricci流应用于三维空间,它就会开始做出平整,把它弄平滑......”
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回答完莫甘教授的问题,莫甘教授心满意足的坐下,更多的手臂又举了起来。
“有请来自洪堡大学的奥斯卡-冯-罗严塔尔教授提问!”
“您好,我想问的是......”
“感谢您的回答!”
“请来自剑桥三一学院的纳皮尔教授提问!”
“有请来自京都大学的望月新一教授!”
“请说出您的问题,莫斯科大学的苏瓦洛夫教授!”
一个个响彻国际数学届的名字被主持人点出,向吕丘建提出一个又一个艰难晦涩的问题。
“......到了这一步,解答工作就进入到盐谷和山口的工作范围之中,然后我们可以看到.....”
“你所提出的问题本身就存在着漏洞,你刚才所给出的理论并不完备,在第一点和第三点之间存在着明显的逻辑缺陷.....”
“关于这个问题来自斯杰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先生已经有了答案,他在明天会上台作报告,所以您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对于这些人所提出的问题,吕丘建或是正面回答,或是毫不留情的驳斥,或是将解答这个问题的机会让给了明天即将登场的演讲者。
校长和张教授开始时还担心吕丘建被别人问住下不来台,就在去年南安普顿大学的马丁-邓伍迪教授就宣传自己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并将自己的五页证明放到了网上;《nature》和《science》接连报道了这一新闻,但很快就有人指出了错误,然后邓伍迪教授修正了无措,论文变成六页,然后再被人找到错误,在修改......循环几次后他终于放弃了。
虽然吕丘建的论文已经发表好几个月了,始终没人找出硬伤,但要是有个万一呢?抱着这样忐忑的心理,他们聆听着激烈的问答,不过随着提问的继续,他们越发的放松起来;从目前看来,吕丘建足以应付这些提问。
“谢谢您的回答!”来自法国高等研究院的布兰卡教授满意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吕丘建抓紧时间喝了一口水,准备迎接下一个提问;但等了三分钟还没有人站起来,在看看窗外,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啊!
“看来大家暂时没有其它问题了,那么今天的报告会就先告一段落!明天的日程安排是由其他研究庞加莱猜想的专家进行补充报告,主讲人为来自斯杰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先生、来自米国理海大学的曹教授以及......请上述人员提前做好准备!”主持人见时间不早了,于是结束了今天的安排,开始介绍明天的日程,“好了,主办方为诸位准备了精美的食物,诸位用餐之后可以回到酒店休息;同时酒店也有公共交流空间,如果您的精力还很充沛,那么欢迎去哪里进行交流。”
用完晚餐,众人回到酒店,像格罗滕迪克这样年纪大了、精力不够的人早早回到房间开始休息;而像佩雷尔曼这样年轻而又精力充沛的人则兴致勃勃的来到了京师大学给准备的公共交流空间,端着酒杯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眉飞色舞的交流着自己对今天报告会的看法。
吕丘建再次成为焦点,有些反应灵敏已经消化完中午他回答的问题的数学家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提问。
“如果你们都问完了,格里沙明天又该如何作报告?”吕丘建此次前来当然不是为了出风头,回答了一个下午关于庞加莱猜想的问题,他也有些腻味了,于是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我最近在量子算法上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哦?是什么?”众人的注意力被他轻松地转移到其他领域,吕丘建开始侃侃而谈,从量子算法说到朗兰兹纲领,从非交换几何转向格罗莫夫几何群论......
会议的第二天,首先登场的是格里戈里-佩雷尔曼,他开始讲述自己对吕丘建论文的延展;如果将一道数学难题的解题过程比作下围棋的话,国手可以从两步看到之后的五步,吕丘建完成的就是这一部分的工作;但在所有的数学家之中,拥有国手实力的终究是少数,对他们来说那缺少的五步就是漏洞了,而佩雷尔曼的工作就是接着吕丘建的思路又落下了一颗棋子,让棋局的发展方向更清楚的暴露在他们面前,即使棋力略有不足的人也能在他的报告的帮助下看清楚棋局的未来。
因为是补充发言的缘故,留给佩雷尔曼的时间并不多,半个小时后他就完成了自己的报告,又花费了半个小时回答听众的问题,他的报告就到此结束。
接下来曹教授的报告也是如此,在他之后又有来自其他高校的数学家上台阐述了自己对这一问题的研究结果;在这些人的帮助下,在场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总算对吕丘建的论文有了一个较为清楚的认识。
当然,剩下那三分之二的数学家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弄清楚这两天他们究竟讲了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从19世纪后半叶开始,数学的重要领域就变得非常之多,绝大多数数学家都只是精通于自己的研究领域,比如柯西、魏尔斯特拉斯、康托尔擅长微积分公理化,哥德尔精通数理逻辑和计算机的基础理论,陈省身和外尔分别在微分几何和数学物理上卓有建树......但他们对其他领域的前沿问题也不一定有清楚的认识,即使神如格罗滕迪克,也就遮住了半个数学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