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温对这幅画的尊仰之情,就差给它跪下来,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形容词,自然而然,刘温是不会这样做的。宋文勇也带上了一副手套,刘温向着宋文勇看了一眼,两个人慢慢地,像是照顾自家的小孩子似的,慢慢地把这幅画给展开了。
方伯两眼都直了,看到自己喜欢的画作,那就如同是黑夜里看到了明灯,如同是寒冬中见到了暖火。看着方伯那瞪着的两眼,宋文勇也是在一侧勾着头向着这幅画作看了去。
“好好好。”
方伯连用了三个好,可见他是有多么喜欢这幅画啊。
“虽然这只是明仿的,可是也足以见其珍贵了。”方伯爱不释手。
从这幅画作打开之后,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这幅画。
虢国夫人游春图,原画已经是不知所去,现在流传于世的都是仿卷。
虢国夫人游春图,画的是天宝十一载,也就是公元752年唐玄宗的宠妃杨玉环三姐游春的盛景。盛唐之时,有着游春之习俗,每到三月,尤其是三月初三为游春的盛日,这一天唐朝的这些达官贵族都会着盛装出外去游春踏青。而这幅张萱所画的游春图,是描写了杨玉环三姐虢国夫人游春之时的盛景。这些不用赘述,只要是圈里面的人,都是很清楚的。
方伯看了半天了,也没有收眼的意思。宋文勇举着画卷的手都有些累了。
“我说方伯,你能不能让我看看啊。”宋文勇无奈地说道。
宋文勇要是不说话,估计这方伯能看上好几个小时呢。
“这样吧,我把这画放到玻璃柜台上面,你们好好地欣赏一下。”刘温微笑着说道。
“如此最好。”方伯赶紧就点了点头。
可是这玻璃柜的下面有一米多高的一个木头长箱垫着,再上面才是玻璃柜台,柜台也有一米多高,要是放在那玻璃柜台上面,够不着,就算是放到上面了,也看不到啊。
“方先生,您先帮我拿一下这画,我把玻璃柜放下来。”刘温微笑着说道。
方伯赶紧就取了一副手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画卷。
刘温走到了玻璃柜台,上面竟然有着一个升降的按钮,按钮一按,嗡的一声,这玻璃柜就缓缓地降了下来,最终放在了下面的木头箱子里面。
原来这木头大箱子的那一层底板是活动的,可以自由的升降。
一切都完成了之后,宋文勇和方伯十分小心地把画作平放在了玻璃柜台之上。
这么打一眼看上去的话,以粉、绿、白、青为主。色彩的运用,可以说是妙到毫巅,反正就算是宋文勇再学一百年画技,也是达不到这种水平。
宋文勇这个候,终于可以好好地欣赏一下画作了,心里难掩激动来。
“这色彩,这人物,真是生动、美好、形象啊。”宋文勇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上面一共画了八骑九人,这九人之中,包括一个牵马的小姑娘,宋文勇觉得这个牵马的小姑娘有可能是仆人,而牵马的对象可能就是这幅画的主人虢国夫人,也就是杨贵妃的三姐。
“这明仿的虽比不了宋画,可也足见其珍贵,不管是色泽的运用,还是这些人的神态,都最大限度仿了出来,看来也是一位明朝的宫廷画家画出来的。”方伯微笑着说道。
得见此画,对于方伯来说,此行不虚了。
可是仅仅是看上两眼的,过过眼瘾的话,并不是方伯的最终目的。
方伯的最初目的就是把这画收入到囊中。
这时就一脸笑容的转过头,向着刘温看了去。
“刘兄,这画,你可不可以转给我啊,实在喜爱。”方伯用了喜爱二字。
方伯这么说时,宋文勇也是转过目光向着刘温看了去。
刘温的眉头拧了一下,然后直接就摇了摇头。
刘温是直接就拒绝。
“对不起啊,这幅画是我1992年,从一个古玩贩子那里得到的,后来就一直珍藏着,谁也没有告诉过,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让我很吃惊,当时你们来到村子说要找这幅明仿的虢国夫人游春图时,我真吓了一跳。”刘温直接就向着宋文勇和方伯看了一眼。
“我是在网上,看到一位藏友说一个叫瓦泥村的地方,有人了明仿的虢国夫人游春图,所以我们两个就冒冒失失的来了。”方伯说道。
“哦,这幅画,整个瓦泥村,我也没有告诉过谁啊,谁会在网络上,把消息给公布出去。”
刘温陷入了思索之中。他低垂着头,大片黑暗的影子,映在四周的墙壁之上。
听到刘温不卖这幅画,方伯的脸色瞬间就垂了下来。
“刘兄弟,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忍痛割一下爱,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方伯还是不愿意放弃。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方伯那两只眼睛都冒起了精光。
“对不起啊,真的不能给你,方先生。”刘温说得也是很明白,也说得很客气。
刘温如何看不出来方伯的失落,当下就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方伯的肩膀。
“不要伤心了,这是明仿的,说不定你以后能遇到一个宋仿的呢。”刘温笑着说道。
“哪里有那么好碰啊。”方伯微微地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气氛就显的有些尴尬了起来。
宋文勇在一侧看着,想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出来之前,宋文勇从来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一片夜色之中,他们竟然在一口老窑之中,这地方之前应该是用来冬藏的,冬天的时候会往里面放些白菜萝卜之类的,可是现在却是放着一幅名贵的画作。
只怕小说家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一个情境吧。
咳咳。
可能是觉得太过气氛有些尴尬,刘叔估计咳嗽了两声。
“若不是心里有愧,今晚没有把你们送出去,再加上,知道你们十分地想要看看这幅画作,我是不会轻易的示人的,画你们已经看了,眼瘾也过了,我可就把画作收到柜子里面了。”刘叔脸上带着一丝干巴巴的笑容说道。
刘叔说时,就把画作给卷了起来。
宋文勇无意之间,向着那画作看了一眼,正好这时,电压不稳定,光线突然之间就暗了一下。宋文勇眉头微微地一皱,继续向着那幅画看了去。
可这时,画作已经是被安安稳稳的放到了玻璃柜子里面,而且刘叔往里面新换了樟木,还有加了一些木屑。这对于刘叔来说,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
若是正规的防潮手段的话,应该是用电子防潮箱的,可是那玩意儿有些贵,所以刘叔只能是买了一个玻璃柜子。
防潮是书画之中最应该注意的一件事情。
当然还有防虫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两点,刘叔都做到了。
防潮的话用了木屑,吸去四周的潮气,而防虫的话,用了樟木,有些也用麝香和芸香,这些都是用来防虫的。
可是还有着一点,刘叔却是并没有注意到。
宋文勇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刘叔。
对于这个画,宋文勇其实也有了新的疑点,不过现在这个环境,让宋文勇无法把心中所想,完完全全地说出来。宋文勇低垂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就向着刘温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