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好手机，林致远把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本子上：“刚说到哪儿了？”
“顶棚。”
“对。”林致远抬头看顶棚：“以前这儿是个厂房，高度够，可采光不足...”
手机又响了。
他烦躁地掏出来，还是一串电话号码。
先没接，退出去看了眼通话记录，确认不是前一个号码，他才接通：“你好。”
“小远我生病了。”
林致远又给挂断了。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林致远这叫一个烦躁。
关机肯定是不行的，不能耽误正事。
可王梦云一直这么骚扰，也很影响工作。
林致远快速将几个号码拉黑，他很是不解，王梦云从哪儿搞到这么多电话卡？
狗皮膏药似的没完没了。
终于在挂断第六个电话之后，世界安静了。
林致远抬起头，发现面前的工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想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说到哪儿了？”
这回终于顺利地说完了顶棚的事。
也许是心虚吧，林致远交代完事情，脚下不自觉地往更衣室走。
进去一看，张雪娇正跟林甜甜在挂衣服。
“其他人呢？”
“让左婷给她们培训去了。”张雪娇把手里的晾衣杆递给他：“太高了，我胳膊都酸了。”
“我来我来。”
挂衣服是件无聊、重复又繁重的工作。
也就是张雪娇嘴巴不停，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时间倒也过的不慢。
等全部挂完，她满意地在更衣室转了一圈：“完美！我真是个天才。”
林致远手机响了。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张雪娇还纳闷呢：“咋不接电话？”
林致远只能硬着头皮接通，万幸这次是来送装修材料的。
林致远一下午都在忙着装修的事。
张雪娇暂时没事，跑去听左婷讲课。
左婷好歹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面对底下坐着的新人，丝毫不怯场：“人的身材也分好几种类型。”
说着她用激光笔指着墙上的幕布：“有苹果型，细沙漏型...”
张雪娇静悄悄拉了个凳子坐在角落，双手托腮认真听讲。
“咱们隔着网络面对顾客，不能直接看到顾客的身材，只能根据她咨询的衣服款式，猜测个大概范围。”
“比如这件。”左婷拿起一条阔腿裤：“一般选这种裤型的顾客，对自己的身高体型都很有自信，咱们可以根据顾客选择的尺码，大概记录一下范围。”
“不过也有盲目自信的顾客。老顾客可以根据资料表判断，新顾客就得靠你们的经验和临场判断。比如顾客选的所有衣服都是4xl，那她就不太适合...”
底下有人笑出了声。
左婷板起脸：“好笑吗？”
没人吭声。
“我一直在强调，咱们卖衣服，不仅仅只是卖衣服，还是为了让女人变的更美更自信，无论她是啥样的身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衣服。”
左婷用手撑住桌子边，上身前倾，看起来颇有气势：“美不是千篇一律的，你们要抛掉一成不变的观念，学会欣赏不同的美。”
张雪娇带头鼓起掌来。
左婷这才看见她来了，气势一下没了，仿佛从大灰狼变成了小绵羊。
“大家休息十分钟。”
等新员工都出去了，左婷跑到张雪娇面前：“娇姐你来了咋不吭声？”
“讲的真棒。”
“是你教的好。”
张雪娇笑着否认：“我可没教你那么多，还是你自己用心了。”
左婷抱着她胳膊哼唧：“娇姐你这么夸，我都要飘了。”
“那就飘啊！”张雪娇鼓励她：“你能力放在这儿，怕被人质疑？尽管放心大胆地飘。”
能得到张雪娇的认可，左婷是真开心。
张雪娇也很开心。
隔了大半年，她还清楚记得左婷当时崩溃的模样，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仿佛再也看不到未来。
她真的好话说尽，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就怕左婷一蹶不振。
好在左婷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现在的左婷，自信又大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用一句烂大街的话来形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晚上张雪娇快走的时候，左婷跑过来找她：“娇姐，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去你办公室吧。”
女装店退租之前，林致远就在他办公室隔壁，给张雪娇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而且还暗戳戳地给中间安了一扇门，这样俩人既能互相独立，又能随时见面。
进了办公室，左婷反倒犹豫了。
张雪娇也不急，静静坐着等。
其实她心里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不过她更希望亲耳听见左婷说出来。
这一等，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婆！”林致远推开门：“回家吧？你们在谈事？那我等等。”
他直接从屋子中间穿过去，进了他的办公室。
左婷这才开口：“娇姐，前段时间，我又见他了。”
虽然没提是谁，可俩人都知道。
“他出车祸了，我接到医院电话都要吓死了，让林哥陪我一起去的。”
“我在医院看见他那样子，心里的恨一下就没了。”
左婷咬着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那时候想，恨他有啥用？我也没盼着他去死，就这样吧，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张雪娇提起来的心，轻轻放下了。
她是真担心左婷回头。
在她心里面，渣男就是渣男，能出轨一次，就有第二次，根本不值得信任。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说的轻巧，对得起之前被渣过的女人吗？
按照张雪娇的想法，全世界都应该抵制渣男，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嗯，性别换了也一样，渣女也不是好东西。
凭什么好人受欺负，坏人过的那么自在？
左婷像是放下了很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娇姐，我想报个函授大学，你觉得咋样？”
“好事啊！我支持你，我还能帮你补英语呢。”
忙忙碌碌中，四月中旬到了。
晚上林致远洗澡的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
张雪娇本来窝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音还挺纳闷。
已经很晚了，谁给他发消息？
推销广告也不会啊！
随手拿起来一看，陌生的号码，内容绝对提神醒脑：小远，生日快乐。我知道你不肯接我的电话，我也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可我们以前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能放下吗？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发现你有多重要。爱你的梦云。